他在评估。不是评估这些人的威胁,而是在评估这一幕对己方士气的影响。
“装车。”
这两个字从王诚嘴里吐出来,轻得像灰尘,却重得像判决书。
那个断腿的女人突然疯了一样叫起来。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拖着那条烂腿扑向最近的一个大煤块,死死把它抱在怀里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嘴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凄厉嘶吼,眼神里全是疯狂。
那两个孩子也缩在一起,他们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强盗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恶毒的恨意。那是被世界遗弃太久后,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毒刺。
李明国愣了一下,手里拿着铲子,僵在半空中。
“排长,这……”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诚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“拿走了,他们今晚就得冻死。这……”
“不拿,营地里的锅炉今晚就要停。育苗室那红薯苗会死,那几十个还没断气的老人会冻死。”
王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冷得像外面的铁,“你可以选择做个好人,把你的口粮留给他们,陪他们一起死。但煤,必须带走。这是命令。”
徐强没有说话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吸干这屋子里最后一点良心。然后他大步走过去,一脚踢开了那个女人。
“嘭!”
力度不大,但足够让那个虚弱的女人滚出去两米远。女人怀里的煤块滚落在地,她发出凄厉的哭嚎,但在空旷的厂房里,这声音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甚至有些滑稽。
“干活!”徐强红着眼睛吼了一声,率先把铲子狠狠插进了煤堆,“都他妈愣着干什么!想死吗!”
一旦有人带头,那种集体的罪恶感就被稀释了。
既然有人做了恶人,其他人只需要做“执行者”。
于墨澜咬着牙,走上前去。他尽量不看那些人的眼睛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铁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