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没吭声。他的眼珠一动不动,身体保持着捕猎前的僵直。
“换点东西。”门外的人似乎贴着门板滑坐了下来,喘息声变得粗重,“我听见你们下午去拧消防栓的动静了。那动静,整栋楼都能听见。”
于墨澜看向徐强。徐强在黑暗中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左手做了一个“安全”的手势,身体却向侧面滑开半步,让出了射击界。
于墨澜深吸一口气,那股土腥味呛进肺里。他没开锁,隔着门板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:“你是谁。”
“六楼的。我只有一个人。”
于墨澜贴近猫眼。外面漆黑一片,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瘦小得如同猴子般的轮廓,正缩在门槛边瑟瑟发抖。
“开门。别耍花样。”于墨澜拧开了反锁旋钮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雷鸣。
门被拉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。
一股更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。那是长久不洗澡的人体油脂氧化后的味道,混合着老年人特有的衰败气息。
门口蹲着一个老头。
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,身上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棉大衣,棉絮从袖口破洞里翻出来,黑得像煤渣。腰上胡乱缠着一根红色的尼龙绳,手里拎着一个剪开了口的塑料油壶。借着屋里那一星点晃动的烛火,能看见他脸上纵横沟壑的褶子,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窟窿,只有那对浑浊的眼球里,闪烁着濒死动物求生时的那种惨绿的光。
“换什么。”于墨澜没让他进屋,斧头横在胸前,挡住了那条缝。
老人抬起眼皮,目光贪婪地越过于墨澜的肩膀,在屋内那桶浑浊的脏水上停留了两秒,喉结做了个吞咽动作,尽管他嘴里可能根本没有唾液。
“抗生素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,“阿莫西林、头孢,实在不行,土霉素也要。我小孙子发烧三天了,嗓子肿得连气都透不过来……再没药,今晚就得没。”
林芷溪从卧室的黑暗里走了出来。她没穿鞋,脚上缠着两块破布。她走到于墨澜身后,轻轻拉开了那个一直贴身背着的腰包。
刺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