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白了,他看中的不是我,只不过是我背后的家族势力罢了……”
“世间权贵往来,皆是利益棋局,何来真心相许?”
说到此处,
姜云澜眼底浮起几分愧疚,看向关山月:
“说起来,我一直心中有愧。”
“你与雍王姬无欢,自幼便有先帝亲赐婚约,天下皆知。
按情理,朝中同僚本该主动避嫌,不沾你二人的分毫纠葛。”
“我身系整个姜家,一言一行,皆是世家立场。”
“姜家派系根深,牵扯无数中层世族、洲域势力,我身为家主嫡女、一洲州牧,根本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,更不敢贸然站队雍王一派。”
“这些年我刻意疏远,无形之中,让你这桩本就微妙的婚约,愈发尴尬难堪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听完这番话,
关山月只是淡淡摇头,无半分怨怼。
“无妨。”
“我们这类人,生来身居高位、身负枷锁,从来都是身不由己,我全都理解。”
随即,
关山月抬眸望向皇极州辽阔天穹,语气轻柔,却藏着一颗悲悯苍生的心:
“况且于我而言,皇族争储、世家博弈、谁登顶至尊、谁执掌朝纲,其实都并无不同。”
“我唯一所求,不过是——无论最后谁上位,都能给天荒亿万底层寒士、下三品众生,留一条生路、给一点希望。”
一语落地,
清风寂然。
姜云澜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世人皆羡揽月公主权尊无双、圣宠滔天。
却无人知晓,
这位坐拥天荒顶级尊荣的女子,心中装的,从来不是权位,不是婚约,不是前程,而是那些被九品森严制度,死死压在尘埃里、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众生。
同是天荒顶层权贵,
有人逐利、逐权、逐算计,
唯独关山月,
是真想为底层寒士,
揽下一轮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