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叶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这下可真欠大了。
不过————
耗得不冤。
前三瓶救回了第七轮险些崩毁的绝巅骨,最后一瓶又修补了几处要紧的裂伤。
若少了它们,别说铸成禁忌骨,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石室都难说。
这笔帐,值。
只是后面的帐,还得接着算。
骨伤要继续修,命格便得不断补充燃料;亏空的髓元,也需另寻资源补养。
想尽快恢复到能够推进立象的程度,光靠眼下这点储备,远远不够。
接下来的丹药与补髓资源,都得再想办法弄来。
叶霄扶着台沿挺直背脊,缓缓转过一轮骨息。
肩背尚有隐痛,气血却已经能够接续,不再像先前那样一动便乱。
他试着将那丝断天命轻轻提起。武意尚未真正催动,深处几道细裂便跟着发紧。
叶霄当即收回心神。
禁忌骨替他打开了下一道门。
眼下这副伤躯,却还走不过去。
先养好,再往前走。
观脉口外,金白主脉仍沿黑石脉槽缓缓回落。
层层阵幕映着主脉,金白光影在山腹深处蜿蜒叠起,远远望去,恍若一条巨龙盘伏在黑石之间,身影随着脉势起落,时隐时现。
下一息,阵纹转暗,龙形随之散开。远处镇脉石柱次第收光,测台上也只剩针座附近几处细亮的刻线。
测路已经退息合封,台底那条从第一轮亮到最后的细纹彻底熄了。
官方测序却还在收尾,测板上的刻时正逐项归档。
叶霄扫过脉量与归校耗损。
两道刻线都在正常范围,石壁警纹依旧沉寂。
门旁的出位扣仍暗着。
龙脉气已经到手,可只要还没走出西南石台,便算不得真正脱身。
他将四只空药瓶拢到右侧,取过手边的私纸。
首轮尾息、第四轮共用测路,以及后续几轮的归校变化,都记在上面。
叶霄逐页核过,先放在右手边,准备稍后一并收入自己的修行记录。
左侧则是北仓官用测纸。
首轮五处提前落点留在官方测板中,后八轮自动校测与复验的刻时仍在逐项封存。
叶霄将两类记录分开,正要收拾官用测纸,观脉口外忽然暗了一层。
他抬起头。
廊下较近的承护阵幕已经退光,另一重尚未完全收尽。
两处外露阵枢之间,原本被金白脉光遮住的岩壁,短暂露出一角更深的黑色。
石层里只露出一道参差的薄黑斜边,向下便没入岩壁。
它究竟是一片独立的残物,还是某件更大东西露出的一角,隔着阵幕根本看不清。
叶霄先看见那道薄黑,随即注意到它旁边的脉光。
金白来势沿主槽而下,到了两座阵枢之间,忽然偏低一线;越过那片石层,又回到原来的走向口叶霄按在官用测纸上的手停住了。
方才为了九次接取那些将散的龙脉余息,他几乎把自己这块骨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