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里没问山门。”
柳镇城使道。
“就不用替他们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训诫已经撤了。”
“这件事,也别再绕回去。”
梁敬山看了眼镇岳峰回函。
“明白。”
陆知衡把长街卷拉到自己面前。
梁敬山提笔。
一个核事实。
一个写回复。
而另一边。
解除候核的回页已经出了内堂。
……
恢复外勤的回页送到第四处时,王城已经过了早市最忙的时候。
镇城司外的石坪上仍有人不断递卷进门。
第四处院里,新一轮出勤文书也已经堆上了案。
叶霄正在核昨日那些缺件旧凭。
桌边放着两个空药瓶。
伸手取纸时,右臂仍有些发紧。
周放把解除候核的回页放到案上。
随后又递来一只小封。
“镇岳峰随公函另封的。”
“给您的。”
叶霄先看完解除页。
这才拆信。
里面同样没几句话。
无错之事,不必赔礼。
刀是你自己握的。
动刀之前想清楚。
动过之后,自己担。
谁在规矩之外动你,传信回山。
半步以后,回山。
答应瑶玥的事,本座记着。
叶霄看到最后两行。
停了一会儿。
他避开指尖沾着的药汁,将纸上的折角理平,收入内袋。
周放站在旁边,明显憋了半天。
“司里已经传开了。”
叶霄擡眼。
周放压低声音:
“镇岳峰那边态度很硬。”
“叶副使真犯律,镇岳峰不拦。”
“可人没错,谁也别想拿您去填司徒氏的脸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又低了一些。
“听说峰主最后连话都放下了。”
“王城真还要镇岳峰给交代——”
“他亲自来。”
叶霄听完,只嗯了一声。
抽出一张素笺。
来书已收。
叶霄谢过。
半步之后,回山。
写完。
等墨迹稍干。
折好。
“随回件送。”
周放接过信。
原本还等着他再说两句。
叶霄却已经重新翻开那册旧凭。
“昨日出城那个经手呢?”
周放嘴角一翘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听见您恢复外勤,近午自己到的。”
“缺的那页经手签也带来了。”
“核原件。”
叶霄翻开收件簿。
“迟几日,记几日。”
“别替他改成按期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外间很快忙起来。
原先只肯交抄件的,原册送来了。
说总账房还在重核的,缺页也补齐了。
还有一家索性把前两年的旧账一并抱来,账房亲自在廊下候着,生怕再被叫回去找第二趟。
轮到他登记时。
账房刚想解释:
“昨日实在是……”
值门司员已经把收件簿推过去。
“今日送。”
“就写今日。”
账房看着日期那一栏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落了笔。
没人问他昨日为什么不给。
第四处也没人讥讽。
缺什么。
补。
迟几日。
记几日。
昨日还在等风的人。
今日已经自己抱着册子进了门。
……
午后。
沉黑长刀的验刃回执随阶段复核一并归档。
叶霄办完解封手续,取回长刀,往医舍走。
出了镇城司石坪,主街一路向前铺开。
远处能望见宫城高檐。
近处车马、行人、货摊、药铺挤在长街两侧。
王城从来不会为了谁停下来。
走到旧封线附近。
茶摊上先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叶副使?”
几张桌子同时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