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已经抢到了车辕外侧。
左边是车。
右边是叶霄。
最后一点退路也没了。
直到这时候,司徒承曜才看懂。
从刚才开始。
叶霄每一次踏步,都在缩他的路。
街边窗后。
那名一直偷看的掌柜也看明白了。
武意不懂。
步法不懂。
他只知道——
刚才司徒公子还能绕着府车走。
现在。
后背已经贴上自己的车了。
叶霄再次举刀。
右手在流血。
左肩也在流血。
唇角那线血始终没有擦。
刀仍然举得起来。
司徒承曜横刃。
牵锋全开!
刀势向外偏去。
叶霄脚下再进。
半拍。
仍是半拍。
沉黑刀锋顺着牵锋扯开的弧线绕出。
再回!
第一重!
铛!
短刃被压回胸前。
第二重紧追而入。
轰!
乌金护器猛地凹陷。
第三股重劲将落未落——
司徒承曜衣襟下,骤然撑开一层灰金光芒!
当——!
沉黑长刀斩上那层光壳。
整条街都像响了一记沉钟。
叶霄右臂猛震。
刀锋第一次被真正弹开。
人也退了半步。
脚下青石哢嚓裂开。
胸腹一沉。
噗!
一口血直接喷上石阶。
周放脸色骤变:
“副使!”
司徒承曜自己也怔了一瞬。
随即低头。
衣襟下,一枚巴掌大的暗青玉片已经亮起,原本黯淡的司徒氏族纹一道道浮现。
具保人最先认出来,长长吐出一口气:
“护命玉……”
司徒承曜眼中的惊意也跟着散了几分。
司徒氏嫡系随身护命之物。
真正遇到致命杀招,自会起护。
方才本该继续送进胸口的第三股重劲,只在灰金光壳上留下一道浅白刀痕。
司徒承曜擡手摸过护光,再看叶霄:
“你还有多少?”
叶霄没有回答。
右手低垂。
血沿指尖往下滴。
刚才那一下反震,把逆罡留下的伤重新翻了起来。腕骨发麻,右肩发紧,胸腹血气不断上涌。
脊骨深处的焚髓煞热,也在一层层退去。
司徒承曜感觉得出来。
叶霄快到头了。
他慢慢站直。
灰金护光贴身流转。
甚至将短刃向旁边让开半寸,把胸口主动露了出来。
“再来。”
“我让你斩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剩多少气力。”
街边无人开口。
门边几名司卫脸色却已经变了。
两个半步宗师,就是被这样的刀打到现在起不来。
可护命玉挡住了那记杀招。
叶霄反而被震得吐血。
墙根下,老护卫死死盯着叶霄。
刚才双禁齐开。
他离得最近。
逆罡第二息已经收了。
另一门禁术也烧到了尾声。
再往前……
还能有什么?
司徒承曜显然也这么想。
短刃重新擡起。
牵锋一点点聚回锋线。
“等你的禁术散干净。”
他舔去齿间的血。
“轮到我杀你。”
叶霄缓缓擡眼。
体内已经回正的罡流,忽然停住。
下一瞬。
逆。
轰!
已经回正一次的罡气,被硬生生再次倒卷!
叶霄胸口剧震。
眼底血丝瞬间爬满。
肩头才刚凝住的伤口同时崩开,鲜血猛地透出官服。
墙根下。
老护卫原本还靠着石墙喘息。
察觉到那股重新炸开的逆行罡流,他脸色骤变,竟强撑着擡起半边身子。
断腕才碰到地面。
剧痛猛地窜上肩肘。
胸口伤势也跟着翻了上来。
“咳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