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以后做点小件,不用站一天。”
“巷口那种小石臼就行。底下还得留弧,他以前教过我,光磨平了不好用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以后我搬石头。”
“他坐着做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何氏低下头。
叶霄看了一眼陶小禾的手。
指腹已经有茧。
食指侧面还有一道新口子,刚刚结痂。
他把工程方的赔付页转向何氏。
“这八十两伤残银,你家拿过多少?”
何氏擡起头。
摇了摇。
“没有。”
顿了一下,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一文都没有,大人。”
“应急银和米药呢?”
“那些领过。”
周放把几张回凭拢到一起。
没用多久就对清了。
应急银一笔。
米药两次。
这些都有何氏签收。
八十两伤残银,是另外一笔。
工程方已经付出。
承领方是广源。
家属这一栏。
空的。
周放擡头:“后来追过?”
何氏笑了一下。
那笑比哭还疲惫。
“不知道跑了多少回。”
她转身,从木匣最下面又取出一张纸。
这张更新。
也更平整。
像是经常被拿出来看。
何氏把它推到叶霄面前。
“后来他们给我看这个。”
纸上写着——自愿静养。
后续食宿、医药、调养费用按实结算。
最下方。
陶成山的指印。
“他们说,是成山自己愿意留下养伤。”
“这些钱,以后慢慢算。”
何氏捏着衣角。
“大人,我识字少。”
“回来以后,我专门找人看过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可广源的人又告诉我,只要家里继续送点钱,人养好了,就会回来。”
桌边那张旧凭被她揉出一道新的折痕。
叶霄看完,把静养文书和伤残赔付页分开放。
“这些原件,第四处带回去核。”
“周放,留收据。”
“是。”
何氏手还按在纸角。
没有立刻松。
她看着叶霄。
“大人,这些……”
“以后还能拿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周放当面清点。
一张张报。
一张张记。
接了几张。
谁接的。
什么时候归。
全部写清。
何氏拿到那张收据以后,看了很久。
直到周放都收起笔了,她才小声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