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写他亲自去广源案房办理离役。
同一时段,医舍却记着——四肢固定,正在换骨夹。
第二份,田顺。
三个月前离役。
随后离城。
可第四处目前能查到的几处出城记录里,没有这个人。
周放问:“先查换名?”
“查。”
叶霄指了下那一栏。
“但出城册不全。这一条只记疑点,不能当结果。”
第三份,陶成山。
工程方账上,八十两伤残银已经交给广源代发。
可他妻子后来连续追了半年。
一文未领。
叶霄抽起这一份。
“前两宗分人去核。”
他起身。
“周放,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午前。
两匹马停在南城一片工匠坊外。
街边有人刨木,木花卷进竹筐。
对门有人磨石,石浆顺槽往下淌。
几个工头蹲在檐下吃东西,嘴里骂的是料价,算的是工钱,催的是明日工期。
陶家就在石铺后面的窄巷。
屋前晾着洗净的短衣。
檐下挂着墨斗和线坠。
门边矮木箱里,刨子、凿子分格放好,沾过水的铁件全擦过油。
叶霄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。
她先看见叶霄腰间的刀。
再看见镇城司官服。
脸色一下变了。
门下意识往回合。
叶霄没有伸手挡。
只站在门外。
“第四处,来核一份旧卷。”
门缝停在一掌宽。
听见“第四处”三个字,女人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。
门却仍只开着那一掌宽。
叶霄取出陶成山的伤录,露出姓名和右下角那枚补报指印。
“陶成山。”
“去年城渠石槽坍塌伤了腿。”
“是你丈夫?”
女人盯住那枚补报指印。
握着门闩的手慢慢收紧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擡头。
“他没有跑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快得像怕慢一息,这句话又会被谁堵回去。
叶霄没说话。
女人又道:
“工具都还在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
“孩子也在。”
她眼眶有些红,却硬是没低头。
“他回家的路,闭着眼都认得。”
门终于完全打开。
“二位……”
她侧开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不宽。
却收拾得利落。
角尺、墨斗、凿子都在墙上,铁件上过油。桌脚有点不平,下面垫着一块削得方方正正的薄木。
女人姓何。
她刚把两只碗放上桌。
周放已经取出随案册。
“叶副使,我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