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空出的三丈地方,很快又被车马与行人填满。
那口井重新埋进王城川流不息的日常里。
冯定川将阵尺收起:“旧支没重新续上后面的现行脉路,三仓拿到的就是残气。”
“这宗到这里,算彻底收干净了。”
叶霄点头:“好。”
冯定川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叶副使办卷,确实不爱留尾巴。”
他拱了拱手:“阵房那边还有事,我先回去。”
叶霄还礼:“有劳。”
冯定川转身离开。
……
护脉的人没有立即走。
等井盖彻底复位,黑衣中年人才从记录人员手里接过复验页,从头翻到尾。
记录人员低声道:“这位叶副使话不多。”
黑衣中年人“嗯”了一声。
记录人员又看了一眼已经封好的井盖:“六境坐第四处,原以为多少会多问些。”
黑衣中年人合上复验签:“该问的问了。”
“签没到的地方,也没碰。”
他将复验签收入卷匣。
“护脉看这个就够了。”
记录人员点头:“明白。”
两人转身离开。
临走前,记录人员又低头看了一眼卷匣上的主办栏。
第四处副使,叶霄。
他把卷匣抱稳,快步跟上。
这个名字,算是记住了。
……
回到第四处。
许成安看见叶霄进门,先放下手里的卷:“叶副使,复验怎么样?”
“封口完整。”
许成安明显松了口气:“那三仓这宗卷,总算能彻底翻过去了。”
掌案司吏已经取来涉脉副卷:“回签?”
叶霄递过去:“并副卷,主卷不动。”
“是。”
掌案司吏接过回签,归卷、落号。
周放从旁边看了几次。
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:“护脉下面……什么样?”
许成安转头:“周放。”
周放立刻缩了缩脖子:“我就问问。”
叶霄没有斥他:“先把你的卷办完。”
“是。”
周放立即低头。
屋里很快又只剩翻卷、落笔、对签、核名的细碎声响。
叶霄也重新处理起手边的待批卷册。
最后一枚方印落下,他才靠回椅背。
黑石室里的景象重新浮上来。
左边,是已经断死的旧支。
右边,是那道通往现行脉路的黑门。
门旁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宗师。
还有隔着黑石与地层自行传来的那些细微起伏。
三仓这一页,已经可以翻过去了。
可这一趟井下,叶霄带回来的不只是一张复验回签。
他记住了活脉气机的节律。
旧支残气一路消散。
活着的脉路,却有起伏、回流,也有彼此牵引。
仅凭这份节律,还找不到大胤龙脉。
可下一次再碰到类似脉气,他至少能先分清,眼前究竟是已经死去的旧支残气,还是仍在运行的活脉。
另一件收获,则是右边那道门的最低门槛。
现行脉务。
上官瑶玥当初那句话也随之浮上心头。
想借大胤龙脉洗骨。
先得拿到碰那条脉的资格。
今日这张复验签,是三仓这宗案一路走到这里才开的。
右边那道门,也不会因为他想进去就开。
对他而言,眼下最现实的路,就是找一宗真正能查进现行脉务的案子。
叶霄睁开眼,将复验回签压进副卷。
啪。
纸页合拢。
下一步。
找这样的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