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点了点头,径直来到叶霄案前:“叶副使,昨夜那张封口复验呈,重案堂已经核过。”
叶霄放下手里的卷:“结果?”
年长司吏将一只灰封放到案上。
“准。”
屋里几支正在落字的笔,同时慢了半拍。
年长司吏继续道:“三仓私阵长期从同一段旧支取气,封口又没有复验记录。您要补这一项,理由立得住。”
他将灰封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重案堂已经转签。”
“护脉也接了。”
周放猛地擡头。
许成安手里的旧册也停住了。
昨晚他们才说,这一步通常没人愿意多走。
如今护脉真接了。
年长司吏继续道:“后日辰时,西南旧支封口复验。”
“护脉主持。”
“阵房随员一名。”
“第四处原案主办列席。”
他看向叶霄:“您的名字已经报过去了。”
叶霄拆开灰封。
时间、地点、到场各方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最下面一行写着——
第四处副使,叶霄。
再往上,复验地点旁压着一个很小的方位记号。
正是那口封井。
分毫不差。
叶霄合上回签:“有劳。”
年长司吏拱了拱手:“按规矩走的事,谈不上。”
说完便告辞离开。
人一走,周放第一个没忍住:“真接了……”
许成安瞥他一眼:“昨晚不是还问谁会往下查?”
周放盯着那只灰封:“我哪知道真能一路走到护脉。”
掌案司吏重新坐下:“规矩一直都在。”
周放看过去。
掌案司吏已经重新提笔:“以前只是没人觉得有必要走。”
屋里重新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。
叶霄也没有解释。
对别人而言,这一趟或许只会多一张“封口无损”的回签。
对他而言,这张签能让他真正走到旧支封口下面。
足够了。
叶霄把灰封压到案角。
后日辰时。
他会亲眼看看那口井下面,旧支究竟断在什么地方。
……
后日。
辰时未到,晨光已经铺上长街。
王城早已醒了。
几处坊口不断有货车与役夫汇来,沿街伙计一道道卸下铺面门板,酒楼后门正往里送菜。
驮兽铜铃、车轮碾过青石的闷响,再混着前后街传来的叫卖声,一路铺开。
封井周围三丈已经提前空了出来,却没有封街。
车马照常通行,到了附近,自有人挥手引着略微绕开。
叶霄到时,冯定川已经站在井旁。
见他过来,冯定川拱手:“叶副使,来得早。”
叶霄还礼,目光落向脚下。
还是那块乌铁封板。
四枚暗铜封钉。
灰石小牌立在井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