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名。
有编号。
有的标无籍。
有的写抵债。
其中几笔旁边只留着几个字。
量不足。
补一份。
再取。
掌案司吏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十几页过去。
桌面上已经抄下五十多个名字和编号。
而那本旧结册。
才翻了不到一半。
年轻司吏脸色已经变了:
“这么多人?”
老司员伸手按住册页,扫了一眼后面还剩下的厚度:
“别数了。”
“先抄。”
四个人。
只是一页。
后面还有一页又一页。
而这样的账,还不止一年。
这些血引、髓引对应什么程度的取材,有多少人还活着,又有多少人已经死了,现在谁也不能只凭一本账下结论。
可名字已经摆在桌上。
无籍。
抵债。
废。
年轻司吏握着笔的手越来越紧。
几个万药楼管事纷纷避开目光。
老司员也沉默了。
他在王城办案多年。
血材、禁药这些东西,他见过。
真撞上了,该抓照样抓。
可多数时候,抓几个经手人,断掉一条货路,再罚没一批东西,事情也就慢慢过去了。
商号换一拨人,换本账,熬过一阵,门照样开。
账上的人,却未必还有机会回来。
可真再往深处翻,账会越来越旧,人会越来越多,牵出来的关系也会越来越杂。
愿意继续往下翻的人,很少。
叶霄伸手,把旧结册拿了过去。
目光从那个“废”字上扫过:
“这一页四个。”
“先抄。”
掌案司吏擡头。
叶霄继续往后翻了两页:
“后面所有人名、编号,一条别漏。”
“能查出身份的,查身份。”
“能找到人的,找人。”
“确认死亡的,查死因。”
“去向不明的,查最后落点。”
年轻司吏立即道:
“是。”
内库主事猛地看向叶霄。
刚才翻出借牌、改账时,他还只是脸色难看。
这一刻。
眼里第一次露了慌。
叶霄把旧结册放回案上:
“和壬三有关的,进主卷。”
掌案司吏问:
“其他的?”
“单独封。”
“够挂支卷的挂支卷,够立案的重新起卷。”
叶霄点了点那本旧结册:
“这些人名单独抄。”
“别往壬三主卷里混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几名司吏立即分账。
壬三主卷没厚多少。
旁边另封的卷袋却一只接一只摆了出来。
内库主事终于忍不住:
“叶副使。”
“这些跟壬三没关系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:
“所以没写进壬三。”
内库主事压低声音:
“可镇城司今日查的是壬三。”
“这些血引、旧账,有的都放了一两年。”
“当时经手的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。”
“您何必再往前翻?”
叶霄道:
“查到了。”
“就查。”
内库主事脸色微变:
“王城这么多商号,谁敢说自己的账一本都干净?”
“有些事情放久了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:
“也就过去了。”
叶霄擡眼:
“过去了?”
内库主事后面的话卡住。
叶霄指尖点在那个“废”字上:
“账上写个废。”
“这个人,就不用再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