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证据知道收手。”
他重新翻开水册:
“难怪元武山会荐他来王城。”
长史问:
“殿下想见他?”
“急什么。”
九皇子道:
“卷还没结。”
“这宗案又已经碰到王朝脉气,镇城司正在办。”
他指尖停在册页上:
“本王这时候把手伸进去,算什么?”
长史目光微动。
九皇子淡淡道:
“万药楼自己惹出来的事。”
“让他们自己受着。”
“等叶霄把卷结了。”
“再递帖子。”
长史问:
“什么名义?”
九皇子笑了笑:
“万药楼借过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请这位叶副使喝杯茶。”
“不过分吧?”
……
万药楼。
九皇子府那边没有动静。
封楼以后的搜查,却已经一路从前堂推进了后院。
账房、旧契房、内库,一处处开。
连管事私柜也没漏。
不到半个时辰,原本收拾得极整齐的内院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旧契房门上横贴着镇城司封条,内库一排排木柜敞开,货签、封纸、账册分门别类摆满几张长案。司吏在案边核账,司卫守着院门和库门,原本还能勉强端着架子的几个管事站在廊下,眼看着东西一件件往外搬,已经没人敢多说话。
最先翻出来的,还只是账面上的毛病。
几批高阶药材报备不全,有货借过别人的牌契,还有几笔明账早已销掉,内库结算里却重新出现。再往前翻,甚至能找到连经手人都没留全的旧单。
掌案司吏起初只皱了皱眉。
等一本内库副册送到手里,他翻了几页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七笔旧货。
明账上的名目各不相同,有高阶药材,有珍稀药粉,还有封存旧料。
可进了内库副册,货名、牌契和结算方式全变了。
七笔货里,有的改过名,有的借了别人的牌契,还有几笔干脆绕开明账另做结算。
其中四笔旁边,各压着一笔银。
掌案司吏盯了片刻:
“这银不是货款。”
老司员凑过来时,他已经抽过明账重新核对。
日期对得上。
入库时辰对得上。
经手私印也对得上。
四笔银,全落在货物过验的前后。
老司员脸上的笑淡了:
“过验银?”
“八成。”
掌案司吏继续往后翻。
原以为只有七笔。
后面却还有。
前后两年,类似的记录断断续续出现了十几次。借牌、改货名、明账销掉以后继续在内库结算,还有几笔大额银款从头到尾都没进过总账。
老司员终于站直了。
他拿过副册又翻了几页,啪地拍到案上:
“这路子养了有年头了。”
“明账一套,里面还走一套。”
旁边几个万药楼管事脸色当即变了。
其中一个下意识朝内库主事看去。
内库主事也猛地擡眼。
还没等他说话,另一名司吏已经从旧账堆里擡起头:
“掌案。”
声音有些发紧。
掌案司吏走过去:
“怎么?”
那司吏没回答,只把手里的旧结册转了过来。
货名一栏写着:
血引。
数量:
四份。
来源一栏里却没有药材产地。
是四个人名。
两个名字后面标着——无籍。
一个——抵债。
最后一个名字旁边。
只有一个字。
废。
院里的动静一下轻了。
年轻司吏盯着那个字:
“废……什么意思?”
掌案司吏没有猜。
他直接翻到下一页。
还是血引。
这一次,六个名字。
再下一页。
髓引。
三个名字,两个编号。
继续往后。
旧血材、血引、髓引夹在正常药货之间,一页接着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