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下午。
十三号抓回来的两个人里,终于有一个松了口。
供出来的人,名义上正是那家杂材行的外账掌柜。
平日不进三仓。
兑票、投信、清信、安排开门时间,都是他在做。
掌案司吏听到“杂材行”三个字,立即擡头。
钱庄查到的银。
死信供出来的人。
到这里。
撞上了。
叶霄问:
“死信点还有没有在用的?”
“有一处。”
“仓区旧井。”
那人迟疑了一下:
“那边三日一清。”
“出了事,更不能把旧信留在那里。”
“今天傍晚,正好到日子。”
叶霄道:
“布人。”
……
当日傍晚。
那名外账掌柜果然来了。
他刚靠近旧井,巷口两边的人便已经合上。
那人反应极快,转身就走。
刚翻上矮墙。
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落在墙头另一侧。
他猛地停住。
等看清墙头那身镇城司官服和腰间副使印,那人脸色当场变了:
“副使大人……”
这几日三仓被封。
第四处新副使亲自带人查仓的消息,早已经传遍西南仓区。
叶霄只道:
“下来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墙外。
又看了一眼已经堵死巷尾的司卫。
最后没跳。
双脚刚落地,缚索已经套了上去。
司卫封住他的气机:
“叶副使,人封住了。”
“带回去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人一押回。
第四处立刻搜了他的住处和杂材行外账房。
一本薄薄的灰账,从住处床板夹层里翻了出来。
封皮无字。
第一页右上角,只有一个字。
玄。
掌案司吏翻开第一页,手就停住了。
六号焦账里第一次出现这个字的时候。
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。
人名。
代号。
还是下游接货的记号。
卷里最终只按未知记下。
现在答案摆在眼前。
玄。
是这套三仓暗账的记号。
里面记着守仓钱、转货钱、兑票号、仓号,还有十二笔提货记号。
六。
九。
十三。
一个没漏。
掌案司吏立刻把钱庄底簿拿来。
杂材行支出的兑票金额。
玄账里的票号。
六号焦账上的结算数。
一笔笔对了过去。
全合。
钱线。
死信线。
到这里彻底并在了一起。
玄账里留下的还不只是钱。
每笔落仓旁,还记着日期和货记。
掌案司吏把前三笔逐一对回万药楼货页和六号焦账。
日期一致。
货记一致。
焦账残下来的内库封号尾段,也全部对上。
第一、第二笔。
九号。
第三笔。
十三号。
前三笔的去向。
终于坐实。
掌案司吏擡头看向叶霄。
叶霄道:
“把前三笔补进主卷。”
“玄账落仓、焦账货记、日期、内库封号尾段。”
“四项对应,写清。”
“是。”
掌案司吏刚要落笔归页。
叶霄却擡手压住了玄账。
“往后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