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限卷室就在重案堂侧边。
一张案,一盏灯,一面嵌进墙里的黑木封柜。
门一合上,外面的声音便远了。
案上摆着黑边案签,还有那本脉务限卷目录。
叶霄翻开黑册。
外脉巡核。
旧支封口复验。
脉下异震。
护脉外役失牌追查。
井道脉气异常。
再往后,卷名旁开始出现护脉印记。
更深几页。
有些卷目已经不见名字。
只剩一道道黑签编号。
叶霄继续往下翻。
几道黑签号之间,还有一条能看见名字的卷目。
西南外脉巡核。
卷名右侧,同样压着一道黑签编号。
西南。
正是三仓所在的方向。
叶霄看了片刻,将那道编号记进心里。
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。
黑册越往后。
能看见的东西越少。
废旧支之后,是现行外脉。
若再涉及脉口、封口,就要过护脉。
至于护脉之后。
这本黑册已经不给他答案了。
叶霄指尖停在纸页边缘。
从进王城开始,他只知道自己要找大胤龙脉。
可要摸到那条龙脉,究竟要过多少层权限、多少道门,他一直没有答案。
现在。
终于看见了一点。
洗骨。
两个字从心头掠过。
路比想象中深。
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漆黑。
叶霄合上黑册。
那道黑签,他现在还不能碰。
先结眼前这宗案。
……
第四处四条线同时动了起来。
最先有结果的是假牌这一条。
先前双封的验牌旧件、维护册和六次用契记录全部重新核过。
验牌旧石、换下来的阵件,都没查出足以造成六次误判的问题。
真正扎眼的是六份验牌记录。
六次用契。
六次都经过同一个验牌吏复核。
掌案司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遍:
“六次都是他。”
叶霄道:
“传。”
人当天就被带进第四处。
那名验牌吏起初还咬死:
“我只是照规矩验牌。”
“牌过了,我当然放。”
叶霄没跟他争。
真假两张丙七三拓页。
六份验牌记录。
一起推到那人面前。
“同一块假牌。”
“六次全落到你手里。”
“六次都由你复核放行。”
叶霄看着他:
“为什么?”
验牌吏盯着自己的六道签押,额角慢慢冒出汗。
叶霄问:
“谁让你放?”
那人嘴唇动了几次,终于低下头:
“内库那边有人递过话。”
“见壬三。”
“照旧过。”
“谁?”
“内库主事。”
掌案司吏落笔的手停了一瞬。
验牌吏急忙又道:
“我只负责验牌!”
“假牌谁做的,我真不知道。”
叶霄没有逼他往不知道的地方认:
“收过钱?”
那人的脸一下白了。
半个时辰后。
口供落纸。
六次用契。
六次人为放行。
至少到这里,假丙七三为什么能在万药楼连续过六次验牌,已经有了第一层答案。
内库主事的名字,也正式落进证据线。
至于假丙七三究竟是谁造的。
还缺证据。
叶霄看完口供:
“造牌源头继续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