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掌事快步进了静室:
“楼主。”
“西南出事了。”
楼主仍在翻账:
“六号封了?”
“封了。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
掌事仍站在原地:
“陶槐也被抓了。”
翻页的手停住。
楼主擡眼:
“没藏住?”
“隔息符没破。”
掌事声音低了些:
“陶槐也闭住了血气。”
楼主终于将账页放下:
“那怎么暴露的?”
“叶霄进仓以后,只走了几步。”
掌事顿了一下:
“然后对着夹墙说了一句——出来。”
静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内库主事也在。
六号那道夹墙怎么做的。
两层隔息符有什么用。
他都清楚。
人就算站在木架外面,也只会看见一堵死墙。
叶霄却把陶槐直接点了出来。
掌事继续道:
“陶槐拉了毁证绳。”
“账只烧掉一角。”
“人也没跑掉。”
楼主脸上那点随意淡了。
“还有。”
掌事道:
“六号下面翻出了一间暗室。”
楼主眉头皱起:
“暗室?”
“对。”
“里面有一座私设阵盘。”
“六号那半本账,又牵出了九号、十三号。”
楼主彻底放下账页:
“三座都碰了?”
“都碰了。”
掌事道:
“十三号最直接。”
“叶霄人还没进仓,就先让人封了后巷。”
“进去以后没让人搜。”
“直接点出了暗口。”
楼主盯着他:
“直接点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九号下面同样有。”
静室里又静了一瞬。
上午楼主还说。
叶霄刚来王城。
连西南仓区的旧路都没摸熟。
到了现场。
仓区的人没发现陶槐。
阵房的人站在十三号外,也没摸到地下的阵。
偏偏叶霄先找到了。
掌事接着道:
“阵房已经验过。”
楼主擡眼:
“阵房也认了?”
“认了。”
“三座阵同式。”
掌事声音更低:
“而且取气都落在同一段废旧支。”
楼主的手停在账页边缘。
半晌,他才问:
“阵房的结论已经落卷?”
“已经落了。”
楼主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方才那点从容已经收了起来。
“三座私阵。”
“同一段废旧支。”
“阵房还正式认了同式……”
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:
“明天这宗卷,多半不会再按普通旧牌案走了。”
内库主事声音低了些:
“重案堂?”
楼主沉默一息:
“至少涉脉。”
内库主事脸色顿时变了。
血药是禁药,牵的是人命和刑案。
可私接脉气又是另一层。
那是在王城地下,绕开朝廷,动大胤自己的东西。
这条线一旦继续往前,镇城司必然会回头重翻所有经手环节。
楼主终于站起身:
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西南那边谁都别碰。”
“一个人也别派过去。”
他看向内库主事:
“楼里谁经手过什么,就照账说什么。”
“已经被查实的,别蠢到去否认。”
“但六号以后的事。”
“没有证据,谁都别替别人多认一个字。”
内库主事神色一肃:
“明白。”
楼主又道:
“旧契房、内库、经手的人,都照常。”
“这个时候谁乱动。”
“就是自己告诉镇城司——这里还有东西可挖。”
静室里安静下来。
楼主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主楼灯火映在窗纸上。
上午。
他还认为叶霄最多查到六号。
不到半日。
陶槐被揪了出来。
焦账没烧干净。
暗室被翻开。
九号、十三号一起暴露。
连阵房都正式认了三仓同式。
这已经不是查得快了。
是他原本认定会断掉的地方。
被叶霄硬生生打穿了。
楼主站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这个四处新任副使。”
“比我想的难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