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单独把人钉在图上?”
“宗师。”
叶霄目光微动,又看了一眼那几枚朱钉:
“王城宗师都这么标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孟副使道:
“世家的宗师,跟着世家记。”
“王府的人,落在王府下面。”
“儒、佛、道,各有各的门。”
“真要一位宗师钉一枚朱钉——”
他笑了一下:
“这张图上的钉可不会这么少。”
叶霄看着那几枚朱钉:
“所以这些人,现在都不受哪一家管?”
“对。”
孟副使道:
“至少本司记他们的时候,按人单列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枚靠近世家宅区的朱钉:
“有的是从老族里走出来以后,自己另立了门。”
手指又移向寺观附近:
“有的原本出身儒、佛、道。”
“门里还有旧人,香火也没断。”
“可如今做什么、不做什么,旧门庭已经管不到他。”
再往下一枚。
落在普通坊巷。
“还有这种。”
“本来就没什么大靠山。”
“可人到了宗师。”
“自己就是一块牌子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才单独记?”
“对。”
孟副使道:
“归在世家里的宗师出了事,先找世家。”
“王府的人动了,先看王府。”
“儒佛道也一样。”
“但这些人不同。”
“身后没有一家现成的势力,能替本司管住他们。”
他说到这里,指节在其中一枚朱钉上轻轻一点:
“一个宗师真要自己开门、自己收人、自己做事。”
“哪怕门下只有三五个人。”
“本司看他,也不能真把他当三五个人看。”
叶霄问:
“这种单独列出来的,有多少?”
“本司有专册。”
孟副使道:
“数量不是死的。”
“有人常年不在王城。”
“有人闭关几年不露面。”
“也有人原本还挂着哪家的名,过几年自己把牌摘了。”
叶霄道:
“反过来也有?”
“当然。”
孟副使道:
“自己在外面立了几十年。”
“哪天又回宗门、入王府,或者跟老族重新绑到一起。”
“朱钉自然也就撤了。”
叶霄在几枚朱钉上停了一息。
孟副使又道:
“还有几位比较特殊。”
“名义上仍落在宗师这一层。”
“可真办事的时候,本司不会只拿寻常宗师的分量去看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孟副使没有继续:
“名字都在册里。”
“以后自己看。”
他的手顺着王城图往东北移。
最后落在一片叶霄再熟悉不过的山门标记上。
元武山王城行院。
孟副使道:
“这里不用我教你。”
“只记一件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叶霄手里的青黑荐牌:
“以前你在王城。”
“认的是元武山的山门身份。”
“从今日开始。”
“你在本司驻任。”
“办镇城司的差事,认背面的副使印。”
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荐牌。
一面元武山。
一面王城镇城司。
“明白。”
孟副使点头,正准备把手从图上收回来。
叶霄的目光却落到了最下沿。
街、坊、楼、馆都在地上。
唯独那里。
几道颜色极淡的灰线,从整座王城地下穿过去。
旁边只压着几个小字。
外脉。
旧支。
井道。
护脉外役。
叶霄看了片刻:
“这些也归本司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