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问:
“镇城司不管?”
“管。”
“抓到犯禁的,照样拿。”
孟副使道:
“可沉灯市不是一条街,也不是哪一家开的。”
“今天封了这里。”
“过几天,人换个地方,摊子照样能摆起来。”
叶霄看着图上那片灰线:
“所以一直清不掉?”
“真想全清,也不是清不掉。”
孟副使道:
“问题是没必要。”
“普通旧货、私货,本司没工夫天天追。”
“真牵到禁物、死人、重案,再往死里查。”
这样一说,叶霄就明白了。
沉灯市就像王城夜里自己长出来的一层生意。
孟副使的手往旁边移了一寸。
灰线尽头,单独压着一道乌黑标记。
旁边只有三个字。
寒鸦令。
叶霄看了一眼:
“这个也是买卖?”
“更脏。”
孟副使道:
“买命。”
“断手。”
“废人。”
“追杀,灭口。”
“明面上的契不敢写什么,就有人把话递进这条线。”
叶霄问:
“谁接?”
“不一定。”
孟副使道:
“有人专门递令。”
“有人在中间谈价。”
“真正动手的,又可能是另一批人。”
“今天接你这单的刀客,下一次未必还见得到。”
叶霄道:
“本司抓过?”
“抓过动手的。”
“也顺着中间人往上查过。”
孟副使摇了摇头:
“掐掉过几条线。”
“没掐干净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看了叶霄一眼:
“以后真有人花钱要你的命。”
“别觉得稀奇。”
叶霄道:
“以前有人买过。”
孟副使顿了一下:
“也是。”
他重新看向地图,指尖从照影楼一路划到沉灯市,又落在寒鸦令上:
“照影楼卖消息。”
“沉灯市走灰货。”
“寒鸦令接见不得光的活。”
“三条线不是一家。”
“但王城里真有人想办一件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事。”
“十有八九,绕不开其中一条。”
叶霄问:
“背后都是什么人?”
孟副使道:
“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商人。”
“世家。”
“王府。”
“宗门里不方便露面的手。”
他指尖在那几道灰线上轻轻敲了一下:
“找上他们的人有各式各样。”
“别以为只有躲在暗处的人才走这些路。”
“有时候。”
“白日里越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人,越会往这里递钱财。”
叶霄没再问。
走到这里,整张王城图已经不像刚展开时那样,只是一片街、坊、楼、馆。
明面上的门。
夜里的路。
谁做什么生意。
什么地方适合藏人、换货、递消息。
大致都有了轮廓。
孟副使的手从南边那片灰线收回来,在整张王城图上一扫。
叶霄也顺着看过去。
几枚朱钉零散落在图上。
有的靠着世家宅区。
有的落在寺观附近。
还有两枚,直接钉在寻常坊巷里。
旁边没有楼名。
也没有势力标记。
叶霄问:
“这些是什么?”
孟副使扫了一眼:
“人。”
叶霄看向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