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晏这才道:
“当初崔氏真正拿来换他三年的那条路。”
“他已经自己走通了。”
她点了点武录:
“山门身份,他有了。”
又点向几份阵务结报:
“人也已经到了王城。”
最后,指尖落在两张酬单上:
“至于资源。”
“现在有人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列清楚,送到商氏。”
“请他挑。”
堂里安静片刻。
崔少衡还是道:
“那也只是阵务。”
崔闻礼看了他一眼:
“对叶霄来说,确实只是多了一条换资源的路。”
“可对崔氏来说,不一样。”
崔少衡转头: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崔闻礼没解释,只把那张旧纸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崔少衡低头。
三年。
名挂崔氏。
崔氏有令,要应。
再看旁边。
修一宗阵。
价结清。
人就走。
这一次,他看了半晌都没开口。
崔闻礼问:
“现在还拿这份去谈?”
崔少衡擡起头:
“崔氏终究是崔氏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拿旧价出去。”
开口的是崔清晏。
她语气依旧平静:
“当初这份条件没错。”
“今天再拿。”
“就旧了。”
崔少衡看向她。
崔清晏的目光落在那册武录上:
“我算错的,是他走完这条路要多久。”
崔闻礼眼神微动。
崔少衡也终于安静下来。
旧驿坡那夜。
那个浑身带血、牵马从崔氏车队前走过的人。
如今已经坐在王城里了。
崔清晏重新看向那份旧条件。
闻礼叔当年带回来的原话,她当然记得。
不去。
我的名字,不挂别人门下。
名字不挂。
路,我自己走。
这些,她早就听过。
真正没听过的,是最后一句。
崔清晏擡眼:
“至于你临走前那些话。”
崔少衡眼皮轻轻一跳。
“叶霄怎么回的?”
堂里静了一瞬。
崔少衡沉默片刻:
“……那就等下一次。”
崔清晏没有说话。
目光重新落回武录。
旧驿坡。
临渊。
元武山。
王城。
当初那个“下一次”。
已经到了。
崔闻礼忽然笑了一声。
不重。
崔少衡脸色顿时更黑:
“闻礼叔,你想笑就笑。”
“我没笑你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?”
崔闻礼看着案上的武录:
“就是觉得这下一次,来得比我们想的快。”
崔少衡没接。
这一次,连崔清晏眼里都多了一点笑意。
很快又淡了。
她低头,将旧条件折好,重新放回封套。
“归旧档。”
管事立刻上前接过,迟疑一下:
“大小姐,不留待用?”
“不留。”
崔清晏松开手:
“也别销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只封套:
“以后若真还有坐到一张桌上的时候,也让我们自己记得。”
“崔氏当初开过什么价。”
管事神色一正:
“明白。”
崔少衡擡眼:
“以后不谈了?”
“谁说不谈?”
“那谈什么?”
崔清晏看向案上那两张阵务酬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