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句,倒不算胡说。”
崔少衡眉梢微扬。
崔闻礼道:
“阵道本来就不是旁门小技。”
“真走到高处,心力、资源、悟性,一样少不了。”
“武道也是。”
他看了崔少衡一眼:
“所以你说两路并行难,有道理。”
崔少衡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:
“所以我才说——”
“现在把他看得太高,未必早了点?”
“你又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了。”
崔清晏开口。
崔少衡话音停住。
崔清晏看着他:
“他以后两条路能走到哪里,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今天值什么价,是今天的事。”
崔少衡皱起眉。
崔清晏点了点桌上的武录:
“百席已经拿到了。”
又点向旁边几份结报:
“阵务也已经做成了。”
“就算他现在武道还没入半步,阵道也没走到真正高处,又如何?”
“别人已经愿意拿高阶丹药、铸材、骨料,请他出手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猜的。”
她擡眼看向崔少衡:
“你拿几年以后可能过不去的一道门,去压今天已经做成的事。”
“这不叫估价。”
“叫赌。”
崔少衡没有接话。
崔清晏继续道:
“崔氏当然可以赌未来。”
“但不能把猜的东西,当成已经发生的事实。”
“他若真卡在宗师门前,到时候按到时候的价算。”
“他若跨过去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也一样重新算。”
崔少衡盯着那册武录看了片刻,还是有些不服:
“那就等他真走到那道门前再说。”
“可以。”
崔清晏答得干脆:
“真走到哪一步,就按哪一步重新算。”
崔少衡没再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重新看向案上的武录:
“那按大小姐的意思。”
“当初崔氏给他的条件,也没开低?”
“不。”
崔清晏合上武录:
“放在当时,不低。”
“把旧档拿来。”
管事应声退出正堂。
没过多久,一只旧封套重新送到案上。
封套边角已有折痕,里面几页纸却保存得很齐。
崔清晏抽出来,从头看到尾。
入崔氏武供册。
非死契。
头三年,名挂崔氏门下。
崔氏有令,要应。
王城的路。
家人的安置。
星辰堂的照看。
当初崔闻礼带去天渊的条件,一条不少。
崔清晏将旧纸平放在案中,又从几份阵务结报下面抽出两张酬单。
一张列着现账、高阶丹药、高阶铸材。
另一张列着阵材、异兽骨料,末尾还添着一句——高阶货优先取用。
旧纸在左。
新单在右。
崔少衡扫了一眼:
“一宗阵务的报酬,也能跟崔氏三年供养比?”
“不能。”
崔清晏答得很快:
“差得远。”
她指尖落在旧纸上:
“可当初这份条件真正值钱的,本来也不是几瓶丹药、几块材料。”
“是路。”
“叶霄那时还在天渊。”
“王城怎么进,更高一层的资源往哪里找,家里的人怎么安置。”
“这些,他都缺。”
“崔氏能给。”
崔清晏擡眼:
“所以放在当时,拿三年挂名来谈,这个价没有开错。”
崔闻礼点了点头。
那一趟是他亲自去谈。
这条路放在当时,确实有分量。
换个人坐在星辰堂里,未必舍得拒。
崔少衡问:
“那现在呢?”
崔清晏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翻开武录,推到旧纸旁边。
元武山。
镇岳峰。
百席第九十。
两张酬单也还摆在那里。
现账。
丹药。
铸材。
骨料。
崔少衡看了一会儿,眉头渐渐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