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皇子点了点那几张纸:
“这些结报写不了他当时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但结果写得出来。”
主阵没停。
只停一线。
主库没停。
七皇子看了片刻:
“别人给他的东西,他会看。”
“旧图也好。”
“阵况也好。”
“可最后怎么做。”
“他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梁临沉默了一息。
随后笑道:
“这么一看,殿下当初不肯再往深里查,倒是对的。”
照骨墟回来时。
梁临确实问过,要不要把叶霄再查深一些。
七皇子当时只说不用。
叶霄摆在明面上的履历,他们早就看过。
真正让人在意的,反而是照骨墟里亲眼见到的那些东西。
七皇子指尖在几份结报边缘轻轻敲了一下:
“现在倒是自己往纸上写出来一点了。”
梁临问:
“阵道?”
“不止。”
七皇子重新拿起先前那卷书。
“是他怎么做事。”
梁临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问:
“那以后?”
“照旧。”
七皇子低头翻过一页:
“有他的消息,送一份来。”
“好。”
梁临伸手收拾案上的结报。
收到叶霄那几张时。
笃。
七皇子的指尖在案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梁临动作停住。
七皇子没有擡头:
“这几张留下。”
梁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报。
笑了笑。
又原样放回案上。
……
崔氏收到的东西更多。
四份阵务结报。
两份从往来商号抄来的酬单。
还有一册已经添过数次新页的武录。
崔闻礼进外院时,演武场上的刀声刚停。
院中铺着大片青石,演武场占了大半。正对面的堂门敞着,从场边望过去,正好能看见堂中主位。
崔少衡刚从场上下来,额角还带着汗,长刀推入鞘中,铮的一声轻响。
他原本准备往侧边净手换衣,擡头看见堂中坐着的人,脚步便停了。
主位上是一名女子。
一身素青长衣,袖口收得利落,手边压着半卷刚看过的账册。
崔闻礼穿过演武场前的青石地,迈进正堂,先朝她行了一礼:
“大小姐。”
崔少衡也跟了进来。
方才在演武场上的散漫已经收了几分。
“大小姐。”
女子擡起眼。
崔清晏。
崔氏主脉嫡女。
崔少衡与她同辈,却出自支房。论族序,该称一声族姐;在崔氏内部,他平日仍随旁人称她大小姐。
旧驿坡那夜。
崔氏车队最后那辆青纹黑轴马车里,坐的就是她。
当初让崔闻礼查叶霄的名字、留下一份耳报的人是她。
后来决定从崔氏手里递出一条王城之路,再由崔闻礼亲自去天渊谈的人,也是她。
崔清晏合上账册:
“东西都带来了?”
崔闻礼道:
“都在。”
四份结报在案上一字铺开。
崔少衡站得近,顺手抽了一张。
王城南部转运院。
只停一线。
一刻钟复通。
再换一张。
兽髓冷库。
主库未停。
当场重分回流。
最后一张最短。
阵未坏。
退修阵契。
只收看阵钱。
崔少衡从头看到尾,将纸放回案上:
“最近王城传得这么快,就因为这几座阵?”
崔闻礼道:
“阵师圈里传得比外面还快。”
崔少衡扯了下嘴角:
“会修阵有什么了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