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。
叶霄再次走进大宗行。
还没到偏厅,一名金氏管事已经迎了过来:
“叶阵师。”
叶霄脚步稍停。
管事笑了笑:
“城西联仓那张最高档结报,金氏也看见了。”
他侧身让路:
“这边请。”
“玉髓这一盘已经起了。”
偏厅里,黑木价牌已经换过几轮。
定脉玉髓的价格越过最初预挂价以后,还在继续往上。
一口。
两口。
又一口。
到了最后几轮,叶霄已经不用再算。
即便他这段时间用尽各种方法,在时限内凑出了底押。
今天这个数,也跟不到这里。
最后一口价落下。
管事照规矩等过时限。
无人再加。
啪。
木牌翻面。
成交。
没过多久。
那只熟悉的扁平玉匣重新摆到验货室的黑石长上。
匣盖打开。
乳白髓石静静躺在里面,髓心清透,几缕极淡的青纹从头贯到尾。
叶霄重新验过:
“是这一块。”
管事把交割契放到一旁:
“账已经从大小姐名下清了。”
“东西归您。”
上一次。
叶霄验完这块玉髓,伙计就在他面前把玉匣重新锁回暗柜。
那时。
他连底押都拿不出来。
这一次。
玉匣被推到了他手边。
叶霄伸手收下。
金氏管事又道:
“大小姐还让我带句话。”
叶霄看他。
“照骨墟的账。”
“清了。”
“好。”
叶霄刚把玉匣收起,管事又轻咳一声:
“还有一句。”
叶霄擡眼。
管事一本正经:
“糖那笔。”
“还挂着。”
叶霄动作停了一下。
随后笑了:
“记着。”
……
出了金氏大宗行。
叶霄站在黑石长阶下,重新展开材料单。
定脉玉髓旁,待收的那道记号被一笔划掉。
十二样。
十一样真正到手。
最后一行还空着。
旁边夹着两张商氏追下来的货讯。
货有线。
只是还没落到手里。
叶霄将材料单重新折好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顾氏客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晨间练刀。
夜里翻册。
已经到手的十一样材料,被叶霄逐一复验,按用途分匣封存。
真正开铸禁骨以后,哪一样先入,哪一段周天最先承力,定脉玉髓该在哪一轮接进去,也被他重新推过数遍。
有不顺的地方。
划掉。
重来。
再推。
早已备好的高阶主骨单独封在长匣里,始终没动。
商氏那边,也一直在追最后一材。
起初还能隔几日送来一封新回笺。
旧货经手人。
转货记录。
再上一手的去向。
一层层往下追。
消息没有断。
只是越往后,越慢。
叶霄也没停掉阵务。
商小棠送来的急修,只要阵况清楚、报酬合适,他就挑着接。
一笔。
又一笔。
账面上的数一点点往上走。
新入账的阵酬,叶霄一笔没动。
商氏追货的回笺,则一封封压到材料单下面。
直到这一日。
叶霄晨练回来,重新翻开那张材料单。
最后一行仍空着。
最新送来的回笺,却已经比上一封又往前追了一手。
叶霄看完,将它压回材料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