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场里顿时有人笑。
顾昭衡也笑了:
“先把枪站稳再说。”
年轻人一脸无奈:
“你回来第一句就这个?”
“不然夸你?”
“……”
周围笑声更大了些。
年轻人认命地重新提枪。
顾昭衡已经继续往前。
没走多远,又有人拿着路单迎上来。
她接过扫了两眼,在末尾签下名字。
再往前,一个管事问起临渊府那批药料是否照旧交割,她停下来对了两句数量,让人按原路入库。
直到东侧客院。
顾昭衡才停下来:
“你先歇。”
“我还见家里人。”
“旧档找到以后,明早拿过来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去吧。”
顾昭衡走出两步,又回头:
“晚饭别跑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王城第一日就把客人弄丢,我不好交代。”
叶霄道:
“丢不了。”
顾昭衡看了他一眼:
“最好。”
院门合上。
外面的声音顿时远了。
叶霄把沉黑长刀解下,横放在桌边。
洗去一路风尘,又换了身干净衣袍。
等他重新坐到桌前,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落。
窗外偶尔有人经过。
远处还能听见演武场传来的喝声。
比起王城长街,已经安静。
叶霄从怀里取出青黑荐牌,放到桌上。
又取出一块青金小牌。
正面三层宝楼。
背面一个商字。
两块牌,一前一后落在桌面。
叶霄先看向荐牌。
交接还没到。
等到了交接期,还要先过王城本司复核。副使印真正落下,他这个驻司副使才算坐实。
叶霄把荐牌推到一旁。
镇城司的事,还没到时候。
真正能现在开始做的,是另一件事。
禁骨。
绝巅骨已经证成。
高阶主骨也已有着落。
最难的那一道门,还在王城更深处。
在走到那里以前,该备的东西一样都少不了。
叶霄伸手拿起那块青金小牌。
九曜天关里换来的条件。
到了该用的时候。
……
翌日。
天刚亮。
顾氏外院已经醒了。
演武场上的脚步声最先响起,随后才是账房开门、药车入院,还有伙计压低的说话声。
叶霄刚走出客院,顾昭衡已经从前面过来。
她手里抱着两本旧册。
身后还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老人很瘦,衣服收拾净利落,手指和袖口却带着常年翻账留下的淡墨色。
顾昭衡扬了扬手里的册子:
“找到了。”
三人进了旁边一间小厅。
窗开着。
晨光正好落在长案上。
老人坐下,把最旧那本摊开:
“就是当年那一批。”
叶霄低头看去。
旧纸已经泛黄。
药名、数目、来路、经手行却都记细。
顾昭衡道:
“当年顾氏拿到过这批药。”
“药没问题。”
“账有问题。”
她翻到其中一页:
“王城这边说,货是从外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