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紫色身影已经没入人流。
“他进九曜以前,就是王城年轻一代半步宗师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一。”
“我离开王城的时候,他还没破境。”
顾昭衡顿了一下:
“现在倒成宗师了。”
叶霄道: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意外?”
“正常。”
叶霄收回目光:
“能走到九曜最前面的,本来也不会一直停在那里。”
顾昭衡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继续往前。
刚才那一声“张宗师”,很快便被王城长街上的车声、人声吞了进去。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周围渐渐安静下来。
临街商铺越来越少。
货车也不再一辆接一辆堵在路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面往深处延伸的高墙。
墙后偶尔露出老树树冠与几角飞檐。
宽大的侧门时开时合,有马车驶出,也有人牵着刚练过的马从里面回来。
仍在王城。
可和刚才那片商街,已经完全是两副模样。
到了一个路口,顾昭衡连速度都没减,直接拨马转了进去。
又过两条街。
一座黑瓦深门出现在前方。
门不算高调。
两侧石墙却一直往后延。
门楣上只有一个字。
顾。
再无多余纹饰。
顾昭衡的马刚到门前,里面已经有人快步迎出来。
来人第一眼看见她,脸上便有了笑:
“姑娘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昭衡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过去:
“青鬃驹走了一个月。”
“先牵去洗,再喂青料。”
她往叶霄那匹马看了一眼:
“另一匹也一样。”
来人应下,这才看向叶霄。
顾昭衡随口道:
“我朋友。”
“叶霄。”
来人没有多问,只朝叶霄拱了拱手:
“叶公子。”
叶霄回了一礼。
顾昭衡已经往门里走:
“东边客院收拾一间。”
“热水先送过去。”
来人一一应下。
顾昭衡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:
“还有。”
“去档房问一声。”
“以前那批来路不清的高阶伤药,旧档还在不在。”
叶霄看了她一眼。
顾昭衡正好回头:
“之前既然提过。”
“现在东西就在家里,顺手翻出来看看。”
叶霄道:
“行。”
她这才继续往里走。
门后先是一大片外院。
左侧几辆药材车正在卸货,木箱拆开,里面是一排排封过蜡的药包。
右侧更远处,沉闷的兵器碰撞声一下接着一下。
十几名年轻人正在石场上对练。
再往里,一间账房门窗全开。
算盘珠声和翻册声隔着窗子传出来。
药车与账房都沿着院子两侧铺开。
真正占地方最多的,还是中间那片演武场。
石场一直延到第二重院墙前。
一个刚收枪的年轻人远远看见顾昭衡,眼睛先亮了:
“昭衡姐!”
顾昭衡抬手应了一下。
年轻人刚往这边迈了两步,一根木杆已经从旁边伸过来,正正点在他小腿上。
“腿都没站稳,往哪跑?”
年轻人龇了下牙:
“我就打声招呼。”
教习瞥他一眼:
“嘴又没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