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事。
镇城司会往下办。
夜已经深了。
没多久,叶霄回到陆家。
前厅还亮着灯。
陆照庭没睡,顾昭衡也在。
桌上的茶早已凉透,旁边几样菜几乎没动。
门外脚步一响。
陆照庭先抬起头。
叶霄走进来。
左肩衣袍裂着,血已经干了。右手虎口同样带伤,黑鞘长刀归在鞘里。
陆照庭盯着他看了好几息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活着就行。”
叶霄道:
“本来就没打算死。”
陆照庭嘴角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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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很快又传来脚步声。
陆家管事停在门边:
“公子。”
“镇城司动了。”
陆照庭转头:
“地药阁?”
“总号已经封门。”
“三处暗仓都去了人。”
“几处出城货口也传了令,地药阁的药车今晚只准进,不准出。”
前厅静了一下。
陆照庭重新看向叶霄。
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。
他原本只知道叶霄进了地药阁。
也知道陈怀山到了灰市北口,却始终没能进去。
至于门里究竟死了多少人,府城现在还传得乱七八糟。
可眼下。
叶霄回来了。
地药阁封了。
镇城司也已经顺着那本账动了起来。
陆照庭忍不住道:
“你进去一趟。”
“把总号打穿以后。”
“还给镇城司递了卷?”
“嗯。”
“暗仓、车路、接货人。”
:
“全递了?”
“能递的都递了。”
陆照庭看了他半晌:
“你这哪是去杀几个人。”
“你这是冲着把地药阁府城这条线一起掀了。”
顾昭衡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:
“他本来也不只是去杀几个人。”
陆照庭看向他。
顾昭衡道:
“门里的人死了。”
“账还在。”
“外面的人换块招牌,过几个月一样能接着做。”
叶霄拉开椅子坐下:
“所以交给镇城司。”
陆照庭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一件事:
“陈怀山呢?”
“没进去。”
“真让王府的人拦住了?”
“嗯。”
陆照庭神色复杂:
“所以你进去以前。”
“就知道陈怀山一定进不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叶霄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茶已经凉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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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照样喝了一口:
“王府要买的东西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至少这三日。”
“靖王府不想让我先死。”
顾昭衡抬眼。
陆照庭也怔了一下。
叶霄道:
“这东西对王府很重要。”
陆照庭终于反应过来:
“所以你才挑这三日动地药阁?”
叶霄道:
“地药阁要杀我。”
“我总不能等他们挑日子。”
他放下茶杯:
“王府的人既然在看。”
“正好。”
陆照庭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出话。
顾昭衡却笑了一声:
“借了王府的势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顾昭衡道:
“可杀人的事。”
“还是你自己来。”
叶霄道:
“自己的刀顺手。”
:
陆照庭听得眼皮直跳。
最后忍不住摇头:
“靖王若知道你拿他的三日做了什么……”
顾昭衡道:
“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前厅静了一瞬。
叶霄道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在地药阁里面看到一个印记。”
“认不出来。”
顾昭衡看向他:
“什么?”
叶霄取来纸笔。
笔尖落下,很快画出一道极小的图记。
两道弯弧交扣。
中间压着一根细长竖线。
陆照庭凑近: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叶霄把纸推到顾昭衡面前:
“见过吗?”
顾昭衡原本还靠着椅背。
目光落到纸面以后,身体一点点坐直。
她把桌边那盏灯移近,重新看了一遍:
“地药阁哪里见到的?”
:
“禁库。”
叶霄道:
“有六笔货。”
“去向都只写了两个字。”
“上送。”
“六笔都是高阶血药。”
顾昭衡抬头:
“每一笔都有这个印?”
“都有。”
顾昭衡盯着纸上的图记看了几息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犹豫:
“见过。”
陆照庭立刻看向他:
“哪家的?”
“王城万药楼。”
叶霄目光微动。
顾昭衡却摇了摇头:
“准确说。”
“不是它摆在明面上的印。”
“这是万药楼内库收灰货时用的交割印。”
陆照庭皱眉:
“你怎么会认识?”
顾昭衡道:
“顾氏是武道世家。”
“族里每年用掉的高阶伤药、炼体药、续骨药都不是小数。”
:
“王城几家真正做大药生意的势力,我们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。”
她指了指纸上的图记:
“这个印,我在族里的旧档里见过。”
“当年顾家查过一批来路不清的伤药。”
“最后就追到万药楼的一座内库。”
叶霄问:
“然后呢?”
“断了。”
顾昭衡道:
“万药楼认那批货进过他们的库。”
“但只认收货。”
“不认货是谁要的。”
她看向叶霄:
“所以你这六笔上送,如果印没画错。”
“东西进王城以后。”
“第一站多半就是万药楼。”
陆照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