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袍主事一直看着他。
叶霄左肋灰青仍在。
人站在满地碎药、木屑与血迹之间。
呼吸没乱。
罡也没乱。
墨袍主事沉默两息:
“出去。”
年轻药侍怔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转身便走。
叶霄看见了。
没追。
侧门很快传来开合声。
两个人都在等。
墨袍主事等灰青继续往上。
:
叶霄等它停。
他左手探进怀里,取出一只小药瓶。
瓶塞弹开。
两枚丹药落进掌心。
墨袍主事看了一眼,嘴角反而多了一点冷意:
“现在才想起来吃药?”
叶霄仰头吞下。
白眉药师盯着他左肋,低声道: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“针先开血,雾再入体,最后还有蚀罡药和刀上的引药。”
“几路药性已经合上。”
药师扶着铜轮,语气重新定下来:
“除了配好的解药,其他解毒丹压不住。”
墨袍主事道:
“血走得越快,毒走得越快,你注定要死在这。”
叶霄没接话。
丹药入腹。
药力才刚散开,便被命格直接截住。
转眼之间,化成燃料。
原本已经消耗大半的燃料,重新补回一口。
左肋的灰青仍在,肉眼看不出变化。
墨袍主事看了两息,眼底那点冷意更深,心中的底气也更足。
叶霄依旧没开口,只是又从药瓶里倒出几枚丹药。
仰头吞下。
药力入腹的瞬间,同样被命格截走。
:
……
年轻药侍出了总号侧门,一连穿过三条窄巷。
袖里的黑签早已被汗浸湿。
他出了灰市以后,一路赶向南坊。
那里有一座不算显眼的老宅。
院门不阔。
墙却很高。
黑签刚递到门房手中,对方脸色便变了,什么都没问,侧门直接打开。
年轻药侍快步穿过前院。
后面的练武场上,一名白发老人刚刚收手。
灰色常服。
布鞋。
石桌上还摆着半盏没喝完的茶。
老人身边没有兵器。
看见黑签,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
“地药阁?”
药侍低头:
“是。”
灰市没人管。
也没人有资格在那地方公开挂一块镇守的牌子。
可一座灰市能在府城里盘这么多年,几条最大的药路、暗仓和商道背后,自然少不了真正能把桌子按住的人。
陈怀山便是此人。
武道第七境的宗师。
平日很少替哪家铺子处理生死恩怨。
可这些年,地药阁几条大药路的分银、补身药,以及一些走不了明面的货,都和这座宅子有过往来。
:
小事请不动他。
陈怀山重新端起茶盏:
“说。”
“用了杀局却没作用,就连三名掌握武意的镇罡圆满都折了。”
茶盏停在唇边。
“谁?”
“叶霄。”
陈怀山抬眼:
“哪个叶霄?”
“元武山。”
药侍喘了一口气:
“镇岳峰,百席第九十。”
陈怀山慢慢把茶盏放回石桌:
“总号的门谁关的?”
药侍迟疑一瞬:
“我们。”
“杀局谁先开的?”
药侍头压得更低:
“总号。”
陈怀山看了他一眼。
年轻药侍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。
老人没训他。
也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