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。
王镇城使正站在一张摊开的舆图前,桌上压着几份刚送回来的查录,有人名,有落脚处,还有进出城的记录。
他眼下青色比上次见时更重了些,肩头也重新换过药。
看见叶霄进来,王镇城使从舆图前直起身:
“又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“刚对出些东西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
叶霄走到桌边。
王镇城使抽出其中几张:
“按先前定的,从最近一次来取气血的人往回查。”
“那老东西口供里的人名、地方,假的剔掉以后,先对上了两处。”
他点了点第一张:
“这里。”
“下城南边一处临时住处,用的假名。”
“房主记不清脸,只记得住了两夜,白日很少露面。”
指尖移到第二张:
“还有这间车马行。”
“人离开的那天,在这里雇了一辆青篷车。”
叶霄问:
“送到哪?”
“北门外三里。”
王镇城使又抽出一张口供:
“车夫把人送到一处脚店,收钱就回来了。”
“我的人下午找到了那间脚店。”
“同一天,有人在那里换了一匹脚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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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脸记不准,身形、衣着、时间都能对上。”
叶霄看着那几张纸:
“往北?”
“对。”
王镇城使转向舆图:
“下午又往前追到两处。”
他的指尖先后落下:
“一处换马。”
“一处歇脚。”
“时间都接得上。”
叶霄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从天渊北门开始。
几个已经钉实的落点一处接着一处,沿官道向北延伸。
王镇城使拿起朱笔。
一个点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朱线一路北指。
笔锋最后停在一座重城之前。
临渊府城。
王镇城使没有再往前画。
“再往前,今天来不及查了。”
叶霄问:
“方向能定?”
:
“能。”
王镇城使放下朱笔:
“这人离开天渊以后,一直在走临渊府城方向。”
“至于府城是落脚、中转,还是只在那里换一条路。”
“现在都定不了。”
叶霄点头。
眼下真正钉死的,只有这条路。
王镇城使把几张查录收拢:
“天渊这边我继续查。”
“住过哪里,接触过什么人,还有没有别的车马来往,只要留了痕迹,我就继续往下挖。”
叶霄看着舆图:
“卷要送出去了?”
“今晚就送。”
王镇城使道:
“线已经出了天渊。”
“我把天渊能查实的东西整理干净,按镇城司自己的路递出去。”
“出了城,自然有人接。”
叶霄抬眼:
“你不往下追?”
“不追。”
王镇城使答得很快。
他抬手点了点舆图上的天渊城:
“我管的是这里。”
“把天渊看住,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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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抓了,阵拆了,能查的线也查到了城外。”
他收回手:
“再往前伸,不归我管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王镇城使反倒笑了:
“怎么?”
“觉得我胆子小?”
“没有。”
叶霄道:
“挺聪明。”
王镇城使愣了一下,随即扯了扯嘴角:
“那我就当你夸我。”
叶霄重新看向舆图:
“我本来就要去府城。”
“这条线,正好也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王镇城使抬眼。
这一次,他只问了一句:
“靖王府?”
“嗯。”
叶霄道:
“那笔账,没完。”
王镇城使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他没感到意外,那几页旧卷,本就是他亲手推到叶霄面前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刚画出来的朱线:
“倒是赶到一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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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霄道:
“省路。”
说完,伸手抽出桌上几张已经钉实的查录:
“这些给我一份。”
“行。”
王镇城使没有犹豫,又从旁边挑出几张:
“只给你钉死的。”
“住处、车马行、脚店,还有后面两个点。”
“没钉死的,我不给你添判断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好。”
王镇城使把几张纸叠齐,推过去:
“你记着就行。”
“真撞上了,自己看。”
“碰不上,就当多带几张纸。”
叶霄接过:
“今晚还能查出新的?”
“我再过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