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三炉慢慢放下铁针。
秦策行问:
“它会自己接了?”
“会应了。”
焦三炉眼神发热:
“这刀品阶确实往上一提,但别往器灵上想。”
“它还不会自己想,更不会替人出刀。”
他点了点刀脊:
“只是叶霄这口罡一来,它已经知道该往哪接。”
秦策行看着那把刀:
“越过极品宝器了?”
焦三炉没有急着回答。
“试刀。”
两个炉工很快把旧炉平日验器用的黑铁墩推到院中。
焦三炉道:
“罡收着。”
叶霄问:
“几成?”
“一成。”
“我看走劲。”
叶霄走到铁墩前。
长刀提起。
落下。
嗤。
声音很轻。
:
黑铁没有炸。
叶霄已经收刀。
下一刻。
咔。
试墩正中浮出一道极细的刀痕。
上半截黑铁沿切口缓缓滑开。
砰。
砸落在地。
焦三炉第一个过去。
他蹲下摸过断面,又看向试墩下面的厚石座。
一道细裂正对刀口,继续往下走了半尺。
焦三炉抬头:
“一成?”
“嗯。”
焦三炉没再问。
秦策行道:
“更利了?”
“锋利只是表面。”
焦三炉指了指石座上的裂痕:
“极品宝器本来就能断这种铁。”
“看这里。”
“刀已经过去了,劲还没散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叶霄:
“以前你的罡进刀,最后那一点路还得自己修。”
“现在刀会自己接。”
:
“少掉的,就是那点错位和损耗。”
焦三炉看着刀,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。
高手交手。
半拍够死一次。
以前那半拍,要叶霄自己去磨。
现在。
刀会自己接。
焦三炉重新看向沉黑长刀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还没真正成灵。”
“可也不能再按宝器算。”
院里没人出声。
焦三炉终于吐出三个字:
“半灵器。”
当。
一名老炉工手里的细钳掉在地上。
没人去看。
另一个老炉工还扶着黑铁墩,五根手指却一点点攥紧了墩角。
慕青笔尖悬在半空。
一滴墨坠下来。
啪。
落在纸角。
老周嘴唇动了两下:
“焦爷……”
嗓子已经有些发干。
:
“真……真跨过去了?”
焦三炉没骂。
他一只手还按在石案边沿。
目光从刀柄一路看到刀锋。
又看回来。
足足过了两息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很低。
紧接着又是一声。
这一次压不住了。
“成了。”
焦三炉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,把满手炉灰全蹭在了额头上。
“真他娘让老子炼成了。”
老周怔住。
两个老炉工也怔住。
他们跟着焦三炉守了这么多年炉,还是第一次见他在验器之后笑成这样。
刚才掉了细钳的老炉工低头想捡。
手刚伸出去。
又停了。
他抬头看着石案上的沉黑长刀:
“半灵器……”
声音都在飘。
“这是咱们这个炉里出来的?”
焦三炉转头就骂:
“你从开炉守到现在,问谁呢?”
:
那老炉工挨了骂。
脸上的笑反倒一下裂开了。
老周也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看看炉。
看看刀。
再看看自己两只全是黑灰的手。
喉咙里憋了半天。
只憋出一句:
“娘的。”
“咱真守出来一把半灵器。”
另一个老炉工猛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。
两张被炉火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脸,全笑开了。
焦三炉也没拦。
他自己还在笑。
可笑着笑着,焦三炉的目光重新落到沉黑长刀上。
声音慢慢低了下来:
“极品宝器。”
“放在各大重城,已经是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他伸手,在刀脊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半灵器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有立刻出来。
秦策行却已经听懂了。
极品宝器,还能放在重城里论高低。
可到了半灵器。
这东西的分量,已经不是原本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