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道:
“太慢了。”
顾昭衡一怔:
“什么太慢?”
:
叶霄握着刀:
“我答应家里今晚回去。”
顾昭衡愣了半息。
王镇城使也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叶霄继续道:
“小雪还给我留了最后一颗糖葫芦。”
顾昭衡嘴角动了一下,差点笑出来。
叶霄已经重新看向剩下的人:
“你们耽误得够久了。”
他往前一步。
“所以。”
“快点。”
轰!
话语刚一落下,脚下旧砖炸开。
人已经不在原地。
顾昭衡嘴角一弯:
“行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
古剑一震。
她也冲了出去。
一左一右。
两个人同时撞进剩下的人群。
有人扑向破墙,叶霄已经先一步截住。
有人折向染池,下一处落点又被他踩掉。
顾昭衡一路往前。
:
那柄方背古剑所过之处,正面再没人站得住。
旧梁断裂。
残墙崩开。
兵器落地声接连响起。
几十息前还杀气腾腾的旧染坊,很快只剩下一道道倒下的人影。
灰袍老者一路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碎裂的染池边沿。
身前再没人能挡。
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叶霄,呼吸终于乱了:
“你明明是元武山内门百席……”
“阵法怎么可能也到这种地步?”
叶霄停下:
“为什么不能?”
灰袍老者喉结动了一下:
“你可知道这座阵——”
下一瞬。
他猛地转身扑向碎裂的阵石,五指已经扣向石缝里那截残余乌线。
叶霄一步落下。
人已经到了身后。
灰袍老者刚要回身,沉黑刀鞘已经撞在肩背。
砰!
整个人重重撞上染池边沿。
还没爬起,一只脚已经踩住他的手腕。
咔。
腕骨当场断裂。
灰袍老者闷哼一声。
:
另一只手刚往怀里探,刀锋已经停在颈侧。
叶霄低头看着他:
“别动。”
灰袍老者僵住。
这一次,真没再动。
旧染坊终于安静下来。
夜风从破墙穿过。
断梁、碎砖、银钉、乌线散在几座旧染池之间。
地上的新血顺着砖缝往低处流,很快混进那些多年不褪的黑红旧痕里。
王镇城使撑着刀,腰侧、肩头都在往外渗血。
四名镇城卫里,有人捂着肩口,有人扶着残墙喘气。
顾昭衡袖口沾了不少灰,呼吸比入阵时重了些。
叶霄灰白长袍同样沾着尘土,气息比方才重了一线。
几个镇城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多停了一瞬,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崇拜。
王镇城使看了一眼碎掉的阵石,又看向灰袍老者:
“一直抽走的那些气血,都在这里?”
叶霄看了一眼碎裂的阵石:
“我能看到的,只有这一部分。”
王镇城使眼神一沉:
“剩下的呢?”
叶霄低头看向灰袍老者:
“问他。”
灰袍老者脸色微微一变。
王镇城使盯了他两息,抬手一指:
“绑起来。”
:
“阵石、黑钉,还有地上这些线,都别乱动。”
四名镇城卫立刻上前。
两人将灰袍老者从地上押起。
另外两人分别守到阵石和断钉旁。
王镇城使又看了一眼裂开的灰白阵石,目光在叶霄身上停了片刻:
“你阵法到底什么水平?”
叶霄想了想:
“还行。”
王镇城使一时没接上话。
顾昭衡终于笑了:
“别问。”
“他嘴里的够用和还行,你都别当人话听。”
王镇城使又看了叶霄一眼。
这次没反驳。
叶霄已经收刀归鞘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王镇城使察觉到了:
“你真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审问不等了?”
叶霄看了一眼正在被押起的灰袍老者:
“人已经抓到了。”
“阵也破了。”
“剩下是镇城司的事。”
王镇城使点了点头。
:
顾昭衡在旁边笑了一声:
“这么急。”
“真怕那颗糖葫芦没了?”
叶霄看她一眼:
“答应她了。”
顾昭衡嘴角弯了弯:
“行。”
“那你快点。”
叶霄转身走出破墙。
……
夜里的下城依旧亮着灯。
铺子还在收。
有人坐在门边吃饭。
隔着一条街,还有孩子在笑。
刚才还在晃的灯火,已经重新稳了下来。
叶霄沿着来路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