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桥下方是一条暗沟。
旧水巷那口废井,本就接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水路。
三条旧线继续往南,渐渐汇向更深处。
顾昭衡眼神微变。
叶霄指尖沿着旧线往下一划。
“是阵。”
前堂骤然安静。
卢行舟猛地看向他:“阵?”
王镇城使也擡起头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叶霄道:“这三个只是外线。”
“阵心还在后面。”
王镇城使盯着他:“你会阵法?”
“会。”
王镇城使一时没接上话。
他知道叶霄进了元武山,也知道他已经入了百席。
阵法这件事,却没人提过。
王镇城使忍不住问:“学到什么程度?”
叶霄收回手:“够用。”
顾昭衡看了他一眼。
叶霄已经转身:“先找阵心。”
卢行舟没忍住:“你在元武山到底还学了多少东西?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顾昭衡提起古剑:“去哪?”
“东桥。”
叶霄道:“先看那一处。”
“再晚,阵真起来就麻烦了。”
王镇城使直接卷起旧水图: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卢行舟问:“我呢?”
“留司里。”
王镇城使道:“调人。”
“真有动静,先封下城出口。”
卢行舟神色一正:“明白。”
王镇城使朝门外一摆手:“你们四个,跟我走。”
门前四名镇城卫立刻跟上。
一行人直奔下城。
夜里的下城依旧热闹。
河边铺子正在收摊。
有人端着饭碗坐在门边。
——
几个孩子追着一盏纸灯跑过街口。
白日里见过叶霄的人,还在说河仓那一阵热闹。
到了东桥。
顾昭衡直接带人下到桥脚:“这里。”
桥底昏暗。
河水贴着桥墩缓缓流过。
桥脚最里侧,一小块灰泥压在石缝上,颜色和四周相差无几。
叶霄蹲下,掌心贴上桥石。
琉璃骨清感散开。
水声、脚步、桥上的车轮声渐渐退到后面。
桥石本该死寂。
清感里,一道极细的气机正沿着黑线游走,穿过桥基,没入地下。
叶霄睁开眼:“线已经通了。”
顾昭衡问:“阵起了?”
“还没起透。”
叶霄站起身:“但够追了。”
“往南。”
王镇城使看着他:“能顺线追?”
“能。”
叶霄已经迈步。
王镇城使只停了一瞬,便卷起旧水图跟了上去。
叶霄没动桥下那枚银钉。
清感已经顺着阵线一路往南铺开。
最初只有一线。
过了两个巷口,第二道、第三道气机开始从不同方向汇来,有的藏在墙里,有的穿过井下、桥脚和废沟。
一行人经过一处小巷。
墙边一条黄狗正冲着路人叫。
叶霄几人走近时,叫声忽然停了。
它耳朵伏下去,缩到了墙根。
再往前。
一口还在用的老井旁,有人刚把水桶提上来。
桶绳还在晃。
井里刚静下来的水面,无风朝南荡了一线。
王镇城使目光微变。
叶霄脚步没停。
又过一条街。
门前一个端着饭碗的汉子忽然擡手揉了揉胸口。
旁边人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