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架!
铛—!
刀锋真正砸上乌枪的那一瞬。
一直藏在刀中的重劲轰然落下!
轰!
四角卸力阵柱同时大亮。
整座争领台猛地一震。
黑石裂纹从唐人烈脚下向四周爬开,又被阵纹一层层截住。
北侧山壁簌簌震下一片细灰。
最前排数名弟子的衣摆同时向后掀起。
乌沉枪身当场弯成一道大弧。
唐人烈双臂猛地一沉。
掌心鲜血被这一压挤出,沿着乌枪直往下淌。
“顶住!”
斗战峰方向有人脱口而出。
唐人烈确实顶住了第一下。
脚没退。
可刀上的重劲还压在枪上。
乌枪一点点弯低。
唐人烈双臂绷紧,受伤的右手五指几乎扣进枪杆。
仍旧没松。
下一瞬。
枪架再沉一寸。
唐人烈原本已经擡起的后脚,硬是没能把最后一步送出去。
三丈。
终究没能立起来。
就这一停。
叶霄已经进身。
斗战峰那声“顶住”戛然而止。
唐人烈眼神一厉。
既然退不开。
那就打最后一轮。
乌枪瞬间收短。
枪尾从侧下方翻起!
叶霄刀鞘横压。
砰!
枪尾被撞偏。
唐人烈左掌紧跟着拍向刀脊。
叶霄右腕一翻。
避开那只手。
沉黑长刀随之从掌下绕回。
嗤。
唐人烈颈侧护体罡被刀锋切开一道细痕。
刀停了。
距离喉间。
不到半寸。
几乎就在同一刻。
唐人烈右手中的枪尾也已经擡到叶霄肋前。
还差半尺。
两个人都停了下来。
整座争领台骤然安静。
几块刚被震起的碎石还在往东滚。
咔。
其中一块撞上白石界线。
停下。
四角阵柱上的光缓缓暗去。
一滴血从唐人烈右手掌缘落下。
啪。
砸在黑石上。
斗战峰几名弟子死死看着台上。
没人再说“半丈”。
也没人再喊“顶住”。
因为刀已经到了喉前。
几息后。
唐人烈看了一眼那柄沉黑长刀。
右手缓缓把枪尾放了下去。
“我输。”
执事擡手。
“停。”
两个字落下。
台外先是死静。
下一刻。
压了整场的声音轰然从黑铁栏、石阶和后方人群里炸开。
“赢了?!”
“真赢了!”
“第三十七!”
“叶霄赢的是第三十七!”
最开始那个说“第九十对第三十七”的内门弟子张了张嘴。
下意识又看向叶霄腰间。
那块属于第九十的弟子牌还挂在那里。
他盯了两息。
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旁边的人也没人笑他。
斗战峰方向反而安静得多。
有人盯着唐人烈满是血的右手。
有人看着那杆已经多出数道刀痕的乌枪。
更多人的目光,最后落到了叶霄身上。
过了片刻。
一名斗战峰弟子才低声问:“刚才那一步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:“看懂了吗?”
旁边那名百席沉默了两息。
“没有。”
那弟子皱眉:“武意?”
“知道他动了武意。”
“也知道他借武意,破开本该败的局。”
百席重新看向叶霄:“但仅此而已。”
“别的看不懂。”
几句话落下。
刚刚还喧闹的人群又静了一层。
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到叶霄身上。
这一次。
除了惊。
还有真正的忌惮。
台上。
叶霄收刀归鞘。
唐人烈低头看了眼右手。
掌心已经全是血。
他随手在峰袍上擦了两下:
——
“刚才那一下。”
“武意?”
叶霄道:“嗯。”
唐人烈擡眼:“叫什么?”
叶霄没有回答。
唐人烈等了一息,笑了:“行。”
“不问。”
他重新提起乌枪。
枪杆上已经多出数道新鲜刀痕。
最深的一道,就是最后那记神威破天刀留下的。
唐人烈拇指在痕迹上蹭了一下:“我那一枪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