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渊里带出来的东西,他身上也有一件。
他伸手入怀,取出那把旧铜钥匙,放到石阶上。
当。
钥匙翻了一面。
尾端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小木牌露了出来。
同春。
旁边一个刚被放出的人脚步顿住。
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两息,快步走近:
“这是掌柜的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那人已经蹲下,手伸到钥匙上方,又停在那里:
“你们找到他了?”
叶霄道:
“黑渊。”
那人的手指僵在那里。
叶霄停了一息:
“没救回来。”
那人低着头,许久没动。
旁边另一个伙计也认出了木牌:
“掌柜失踪好些日子了。”
“铺里一直以为他被押去了别处。”
那人最后只碰了碰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木牌。
然后收回手。
他起身去扶旁边伤了腿的人。
钥匙仍留在石阶上。
远山又传来一阵轰鸣。
石堡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这一处打完了。
外面的仗还在继续。
何炎初从中庭走回来,展开手里的战图:
“还能打的,过来。”
附近镇岳弟子迅速聚拢。
宋怀石也走到近前。
何炎初扫过众人:
“重伤留下。”
“再留一组人守堡。”
“盟市的人先别动,后队一到,把人全部交过去。”
随后,他指向战图北侧:
“剩下的人跟我去青石隘。”
一个年轻内门问道:
“现在就走?”
何炎初道:
“旧盟只是第一段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出山时领到的军令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行。
旧盟一线打开。
得势,北援青石隘。
何炎初把军令压在战图上:
“北面两条旧道,到了青石岭下都会汇到青石隘。”
“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打到那里了。”
“但隘口未必拿下来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青石隘,又沿着山道往北划了一段:
“拖得越久,北面被打散的骨黎族就越有时间往这里聚。”
“等他们重新合兵,青石隘就会变成一处硬钉子。”
他指尖重新往南一划:
“真让他们从这里反压下来,我们刚拿下的石堡,也得再打一遍。”
宋怀石已经蹲下,用刀鞘从石堡北侧往山后划出一条短线:
“走主路得多绕一倍。”
他点向北坡:
“从北侧后门出去,翻坡进枯河沟。”
“沿沟走六七里,能直接切到青石岭下。”
“翻过岭口,就是青石隘。”
何炎初道:
“你带。”
宋怀石点头:
“没问题。”
何炎初卷起战图:
“伤口重新扎紧。”
“能带的带。”
众人立即散开。
走到石堡北侧后门时,叶霄回头看了一眼。
左墙已经塌去大半。
断木横在堡道。
双轮车侧翻在中庭,短矛、骨刀、碎木散得到处都是。
右坡被双方来回踩得只剩碎石与血。
最高那面断墙上,骨黎旗已经被扯下。
新的旗杆刚刚插进去。
呼——
山风卷过。
镇岳战旗猛地展开。
何炎初已经走出后门:
“走。”
众人迅速跟上。
宋怀石出了后门便带人翻上北坡。
碎石从脚下不断滚落,镇岳弟子罡气自腿足爆发,数道身影很快越过坡脊。
山后的地势一路往下收。
一条干涸多年的河沟出现在眼前。
两侧岩壁只有数丈高,正好把外面的山路完全挡住。
众人落入沟底,一路向北。
越往前。
战斗留下的痕迹越密。
半截骨矛插在泥里。
染血药布压在石缝。
一柄断刀掉在沟边。
再过一个拐角,几具骨黎尸体横在石地。
其中一人肩头覆着的灰白骨甲已经裂开,刀口一直延到胸侧,血顺着骨缝往下淌。
更前面。
一个镇岳弟子靠坐在岩壁下。
肩头缠着临时止血的药布,脸色发白,刀仍放在膝边。
听见脚步,他抬起头。
看到何炎初时明显怔了一下:
“何师兄?”
目光再往旁边一移。
又看见叶霄。
一直绷着的神色顿时松了不少:
“叶师兄也来了?”
何炎初脚步稍缓:
“青石隘怎么样?”
那名弟子立刻撑着岩壁坐直些:
“还没拿下。”
“我们的人已经压到隘口了,但中线一直推不过去。”
“骨黎刚才又反冲了一轮,前面已经换了三批人。”
何炎初问道:
“中线现在谁顶着?”
伤员苦笑了一下:
“没人能一直顶,我们轮流撑着。”
他说着看向两人:
“师兄,你们再晚一点,中线这批人真要被他从隘口顶回来了。”
何炎初问道:
“对面什么情况?”
“散兵一直往青石隘收,人数说不准。”
伤员喘了口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