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祯望着叶霄:
“王爷回答……”
“只要靖王府付得起。”
“任何代价。”
四个字落下。
叶霄没有立刻开口。
上午。
陆观河为了七阶玄脊源髓,拿出七阶赤猿王心头精血,又搭上自己一次山外助拳。
已经够重。
可到了这块黑残片,靖王府却连一个上限都没有。
叶霄手掌仍搭在沉黑长刀旁。
脑中却掠过那片灰色旧战场。
破碎的天。
满地断兵。
那道始终看不清面目的身影。
最后,是那一声至今仍找不到来处的……
不许。
叶霄收回思绪:
“那我也说清楚。”
陶祯坐直了些。
“东西我现在没打算卖。”
陶祯神色平静:
“往后呢?”
“看王府拿什么来。”
陶祯目光微凝。
叶霄继续道:
“下次想谈,先给我三个答案。”
“黑残片从哪里来。”
“最初属于谁。”
“靖王府为什么追它这么多年。”
陶祯道:
“前两个我今日已经说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
叶霄道:
“那是王府的问题。”
陶祯安静下来。
叶霄看着他:
“你们想让我把东西摆上桌,总得自己也掀一点底。”
“只让我开价。”
“王府什么都藏着。”
“这买卖谈不下去。”
陶祯指尖在白纸边缘停住。
叶霄已经当面拆过他一次谎。
再拿半真半假的话搪塞下去,也谈不出什么结果。
片刻后,陶祯点头:
“可以。”
“这三个问题,我原话带回去。”
叶霄道:
“我要答案。”
“旧卷有多老、折过多少人,不用再说一遍。”
陶祯苦笑了一下:
“这一句,我也带回。”
叶霄问:
“能答多少?”
“王爷定。”
“带回来以后,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谈。”
陶祯看着他:
“答案到了,也可能不卖?”
“可能。”
陶祯沉默片刻。
最终点头:
“行。”
他拿起桌角那张空白议价纸,向叶霄推去。
“这张纸,叶公子可以先留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愿意开价,什么时候写。”
叶霄连手都没抬:
“拿回去。”
陶祯动作一停。
叶霄道:
“还没到我开价的时候。”
“等王府把能让我开价的答案带来。”
“再把纸送一次。”
陶祯看了他片刻。
随后收回白纸,重新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拱手:
“今日叨扰了。”
叶霄仍坐在原处:
“慢走。”
陶祯走到门前。
手已经搭上门扇,又停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:
“叶公子。”
“嗯?”
陶祯道:
“刚才那句‘不知道’,是我失礼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陶祯笑意很浅:
“天渊城那地方,倒真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另一个,去了周家祖脉。”
叶霄眸光微动:
“周承渊?”
“嗯。”
陶祯提到这个名字时,语气明显收了几分。
“祖脉那边的事,靖王府也难以伸手去探。”
“我能知道的,不多。”
他看了叶霄一眼:
“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你当年赢下的那个周承渊,已经过去了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陶祯也没有再往深处说,只淡淡补了一句:
“下次再见他,别拿旧眼光看。”
说完,他笑了一下:
“至于今天。”
“这种一眼就能被你拆掉的话,下一次若还是我来,就不说了。”
叶霄道:
“最好。”
陶祯笑了一声。
推门出去。
廊下两名随从随即跟上。
脚步沿着长廊远去。
片刻后,院外响起车轮碾过石面的声音。
黑顶马车驶离客院。
静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桌上只剩两盏已经凉透的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