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渐远。
叶霄这才道:
“连东西在哪都没确认。”
“王府倒敢开这么大的口。”
陶祯道:
“东西在,就买东西。”
“东西不在,就买去处。”
“这条线只要还能接,就值得谈。”
叶霄指尖轻轻搭上沉黑刀鞘:
“假如它已经不能单独拿出来呢?”
陶祯眸光微动: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假如已经炼进了别的东西。”
陶祯看着他:
“还能取出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陶祯沉吟片刻:
“能取,拆取造成的损失,王府补。”
叶霄问:
“取不出来呢?”
“连承载它的东西一起谈。”
叶霄道:
“无论是什么?”
“都可以谈。”
陶祯道:
“真超出我的权限,我回府报。”
叶霄搭在刀鞘上的手没有动。
陶祯的目光也只停在叶霄脸上,没有去看那把刀。
叶霄转而问道:
“为什么一定要它?”
陶祯静了片刻:
“我能说一部分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府旧库里有一份单列的追索卷。”
陶祯道:
“年头比我入府办事还早。旧水门只是后来续上的一截,前面的线断过,也折过人。”
“卷一直没撤。”
叶霄问:
“它从哪来?”
陶祯答得很平:
“不知道。”
三个字出口。
叶霄眼底深处,琉璃骨清感悄然张开。
陶祯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化。
心跳也稳。
只有胸腹间那缕气血,在话音落下时极轻地滞了一瞬。
短得近乎无法察觉。
叶霄却捕捉到了。
他指尖停在刀鞘上:
“你知道。”
陶祯不说话了。
静室里的空气像被这一句话压住。
两人隔着长案对视片刻。
陶陶祯沉默片刻。
“看来这句话瞒不过叶公子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?”
陶祯端起茶,这一次真正喝了一口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但王爷没让我把这一部分带出府。”
叶霄问:
“最初是谁的?”
陶祯道:
“旧卷里也许有这一层。”
“我只知道些线索。”
“能说?”
“不能。”
陶祯把茶盏放下:
“叶公子既然能看出来,我就不再拿不知道挡你。”
“可我能知道多少,和今日能从这张桌上说出去多少,是两件事。”
叶霄没在这里继续逼。
“王府为什么追了这么多年?”
这一次,陶祯没有回避。
“首先是因为残片本身就很重要。”
“这一点,我不瞒叶公子。”
“王府追了这么多年,也不只是为了残片收回。”
陶祯声音稍缓:
“每一块残片出现,都可能把一条断掉的旧线重新接上一截。”
“所以残片要找。”
“线也不能断。”
叶霄道:
“线后面是什么?”
陶祯笑意很淡:
“这个问题,我是真不能答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这一次,琉璃骨没有捕捉到方才那种细微错位。
他收回目光:
“还是不够。”
陶祯点了下头:
“我知道。”
叶霄道:
“那就别绕了。”
陶祯伸手按住桌角那张空白白纸。
“来以前,世子问过王爷一句。”
“若叶公子知道王府志在必得,故意抬价,该怎么办?”
陶祯抬眼:
“王爷只回了两句。”
“肯开价,是好事。”
“真正难办的,是不开。”
叶霄终于看了一眼那张白纸。
陶祯继续道:
“银货、宝药、府库之物、产业、商路、人情。”
“这些只是我今日有资格摆上桌的东西。”
叶霄问:
“上限?”
陶祯沉默片刻:
“我也问过。”
“王爷让我做不了主,就回府再问。”
“我问,若连旧例都找不到能套的价呢?”
陶祯声音不高:
“王爷说,不照旧例。”
静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陶祯掌心仍压着那张白纸。
“最后,我又多问了一句。”
“这桩买卖,到什么地步才该收手。”
窗外风声擦过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