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过去的时候。
哥哥那张床还在。
红糖和小帽也还在枕边。
谁都没动。
她原本还想把这只刚补好的布偶一起带过去。
后来又舍不得。
还是抱了回来。
院门旁。
孙凝香坐在阴影里。
刀横在手边。
她抬眼看了看紧扣的院门。
就在这时。
笃。
笃笃。
三声敲门。
院里几个人同时停住。
孙凝香已经起身。
右手搭上刀柄,走到门后,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手随即松开:
“林砚。”
小雪抬起头。
叶母也从灶间望了过来。
门栓卸下。
院门只开一道够一人通过的缝。
林砚侧身进来。
孙凝香随手将门重新扣好。
咔。
门栓落稳。
林砚刚转过身。
小雪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里。
一封信。
她愣了足足一息。
下一刻。
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:
“哥哥的?”
林砚笑了:
“你哥从山上寄回来的。”
小雪眼睛一下睁大。
“真的?”
她抱着布偶冲过来。
跑到林砚面前,又硬生生停住。
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一直抱着旧布偶,指腹上还粘着一点细绒。
她赶紧在衣角擦了两下。
又翻过手掌看看。
再擦一下。
这才伸手:
“给我。”
林砚把信递给她。
小雪接得很轻。
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叶小雪。
再往旁边看。
有几个字她认不全。
可信封上的字迹。
她认得。
小雪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嘴角一点点翘起来。
刚才还说要罚两串糖葫芦的人。
这会儿已经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忽然。
她又看见封口旁那道陌生山纹:
“林哥。”
“这个是什么?”
“镇岳峰。”
林砚道:
“你哥现在住的地方。”
小雪抬起头:
“在山上?”
“在山上。”
她猛地转身:
“娘!”
“哥哥真的上山了!”
叶母已经从灶间出来。
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前几步走得快。
到了桌边,却停了一下。
她先在围裙上擦了一遍手。
低头看看。
又擦了一遍。
这才从小雪手里接过信。
信很轻。
叶母却握了许久。
一年多了。
叶霄离开天渊城以后。
消息陆陆续续传回来过。
外门第几。
赢了谁。
又去了哪里。
林砚偶尔会告诉她们。
可那些话。
终究都是别人带回来的。
眼前这一封。
才是儿子亲手写下的字。
叶母指腹轻轻摸过封纸。
最后把信递给林砚:
“你念。”
林砚接过。
叶母紧跟着又补了一句:
“先念他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吃得好不好。”
“身上有没有伤。”
“那些第几第几的。”
“放后面。”
顾小禾低下头。
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小雪已经飞快跑去搬来自己的小凳。
抱着布偶坐好:
“念。”
“快念。”
孙凝香也坐回门边。
刀还在手边。
人却已经朝这边转了过来。
林砚拆开家书。
展开。
第一句。
“我已经上山。”
小雪一下笑了:
“真的到了!”
她立刻扭头看顾小禾:
“顾姐姐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不知道。”
顾小禾看她一眼:
“信没来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现在知道了。”
小雪很满意。
重新坐正:
“继续。”
林砚念道:
“今日正式入元武山内门,归镇岳峰。”
小雪马上低头看向信封:
“就是这个?”
“就是这个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。
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镇岳山纹。
林砚继续往下。
“住处是峰里的百席院,独占一方峰台。屋里有床、有炉,门窗严实,另有练武坪和静室。”
“山上比天渊城冷,但峰袍与被褥很厚,吃食和药也不缺。”
叶母听到“门窗严实”。
手指松了一点。
小雪却已经问了:
“门窗严实。”
“就是不漏风?”
林砚点头:
“应该是。”
“还有炉。”
小雪掰着手指:
“被子也厚。”
“那晚上不会冻着。”
她很快又抓到最重要的一句:
“吃食不缺。”
“有肉吗?”
林砚低头看了眼信:
“没写。”
“那回信问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