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王府管事答得很干脆。
沈城主眼神一动。
王府管事却继续道:
“可王府的账。”
“王府自己会算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。”
“怎么算。”
“也轮不到你替王府做主。”
沈城主脸色顿时沉了下去: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叶霄欠的,不止我沈家的账。”
“那就更简单。”
王府管事拍了拍身旁的朱漆文匣:
“这张牒。”
“王府不递了。”
“你若还想继续跟叶霄斗。”
“用你城主府的人。”
“走你城主府的路。”
“输赢生死。”
“都是你自己的账。”
他看着沈城主:
“别再把靖王府拖进去。”
偏厅彻底安静。
沈城主盯着他。
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。
王府管事已经起身,拿起朱漆文匣:
“我今日回临渊府城。”
他看向书吏:
“叶霄的新身份。”
“另抄一份给我。”
“我亲自带回王府。”
“是。”
王府管事转身往外走。
到了门前。
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:
“沈城主。”
“那张协查。”
“我劝你也收起来。”
说完。
推门离开。
门重新合上。
偏厅里只剩沈城主一人。
长案上。
城主府那张地方协查还摊在那里。
靖王府的调询牒。
已经被带出了门。
沈城主盯着桌上那张地方协查。
许久。
砰!
一掌落下。
整张长案从中崩裂。
木屑迸了一地。
……
镇城司东侧后街。
旧药院。
巷口已经安静下来。
半日前盯着这扇门的人,早已撤走。
院门里面。
没人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。
午后的日头落进半边院子。
廊下药炉烧着细火,白汽从陶盖边缘慢慢冒出来。
顾小禾坐在矮凳上择药。
枯叶、坏根丢进脚边竹筐,能用的药材平码进簸箕。
叶母则在灶间揉面。
面团已经醒过一遍。
案边摆着切好的青菜和半碟盐。
她揉得不快。
揉上几下。
便停一停。
顾小禾抬头看见:
“婶。”
“不是让你少做些?”
叶母头也没抬:
“就这一点面。”
“手又没断。”
顾小禾张了张嘴。
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择药。
这句话。
她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。
院子另一边。
小雪抱着旧布偶看了一会儿。
那只原本裂开的耳朵,前两日刚让顾小禾重新补过。
针脚算不上多漂亮。
至少不往外漏棉了。
小雪用手指摸了摸:
忽然又问:
“顾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真正上山了?”
顾小禾手里的药草停了一下:
“这个我哪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:
“我又没去过元武山。”
小雪皱了皱鼻子:
“林哥上次不是说。”
“哥哥都已经外门第三了吗?”
“那离真正上山。”
“应该不远了吧?”
顾小禾想了想:
“应该吧。”
灶间。
叶母揉面的动作也慢了一点。
小雪摸着布偶刚补好的耳朵,小声道:
“哥哥走的时候说过。”
“真正上山以后。”
“会写第一封信回来。”
说完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
又忍不住问:
“他不会忘了吧?”
顾小禾抬眼看她:
“真忘了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小雪一下坐直:
“罚他。”
“罚什么?”
小雪认真想了好一会儿。
伸出两根手指:
“两串糖葫芦。”
顾小禾看着那两根手指:
“这是罚他。”
“还是奖励你?”
小雪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默默收回一根:
“那就一串。”
顾小禾一下笑出了声:
“怎么还少了?”
小雪抱紧布偶,一本正经:
“一串就够他记住了。”
灶间。
叶母嘴角也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顾小禾笑着摇头:
“行。”
“等他回来,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小雪哼了一声:
“我肯定说。”
嘴上说得硬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却又转头看向叶母:
“娘。”
“哥哥那张床。”
“今天能不能再去看看?”
叶母仍低头揉面:
“前几日才去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雪抱着布偶:
“我就看看。”
叶母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:
“风还没停。”
“清石巷少去。”
小雪安静下来。
片刻后。
才轻轻哦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