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往前半步,指尖拨过半空阵图。
主牌随之放大。
三道灰线同时显出。
封门阵心。
北侧入口。
中央锁钉。
“因为那一下不是乱颤。”
叶霄先点中央锁钉,又点向北侧入口:
“这里每收紧一次,北侧都会跟着轻一下。”
“一次可以是巧合。”
“次次都一样,就不是。”
他指尖落在三道灰线汇入牌槽的位置:
“三处隔得远,根却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我才往北侧追。”
徐砚山盯着那三道线看了几息,没有接话。
抬手一拨。
阵图随之转动。
中央石壁被拉到眼前。
锁钉下方,那道被五锁余卷标作废纹的旧线显了出来。
徐砚山道: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你为什么敢动这条?”
叶霄看向旧纹:
“因为它没死。”
一名观阵峰弟子当即皱眉:
“可余卷上记的是废纹。”
“废了。”
叶霄道:
“没死。”
那名弟子一怔。
叶霄指向锁钉下方:
“当时堵住它的是石屑。”
“后面的旧纹还在,一直通进地底。”
“把石屑打穿。”
“这条路就能重新接上。”
那名弟子立刻低头翻卷。
一页。
两页。
又翻回原处。
手指最后停在“废纹”二字旁。
他盯了片刻,眉头越皱越紧。
旁边另一名弟子已经抬头:
“五锁合拢的时候,阵潮、锁线、主牌全在动。”
“那种情况下,你还能判断这条旧路能重新接?”
“能。”
叶霄答得很平。
阵室里却一下没了翻卷声。
先前那名弟子低着头。
手指仍按在“废纹”二字旁,半晌没有挪开。
徐砚山原本靠着椅背。
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。
他盯着叶霄:
“你确定不是破阵以后知道结果,再倒推回去的?”
“不是。”
叶霄道:
“当时就看见了。”
徐砚山眸光一凝。
长案旁,几支原本还在落字的笔,也一支接一支停了下来。
片刻后。
徐砚山指向那道没入地底的旧纹: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重新打通它的时候。”
“就确定它能吃下那股回压?”
叶霄停了一息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什么?”
一名弟子脱口而出。
另一人也猛地抬头。
徐砚山眉头骤然收紧:
“你不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叶霄抬手点向中央锁钉:
“不过确定与否不影响我的决定,我不需要它把回压全吃下去。”
“北侧一断,主牌抽力。”
“中央锁只会松开半息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落下。
“这半息里。”
“旧纹只要先给回压多一条路。”
“够我断黑线。”
“拔锁钉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阵室骤然安静。
一名弟子忍不住问:
“要是慢了一点呢?”
叶霄看向他。
“人先死。”
三字平静落下。
那名弟子的脸色当场变了。
旁边几个人也下意识重新看向阵图上的五条黑线。
五枚锁钉。
五个人。
方才还只是阵图上的几道线。
此刻再看,已经没人只把它们当成线。
不少人甚至开始想着,如果他们处于叶霄当时的位置,能否做到一样的事……
徐砚山盯着叶霄。
足足数息。
忽然一掌按住长案,直接站了起来。
椅脚擦过石地,拖出一声闷响。
几名弟子齐齐转头。
徐砚山却只盯着叶霄:
“刚才那句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叶霄问:
“哪句?”
“旧纹不需要吃下全部回压。”
徐砚山语速明显快了一截:
“你只要它在半息里,多开一条路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对。”
“够我断线拔钉。”
徐砚山彻底不说话了。
他转头看向那道旧纹。
又看向中央锁钉。
下一刻。
直接将桌上的五锁战录翻回第一页。
“再来。”
一名弟子愣住:
“徐长老?”
“从阵潮开始。”
徐砚山头也不抬:
“你当日在阵里看过什么,注意过什么,做过什么判断。”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一个都别漏。”
长案两侧几名弟子的神色同时变了。
这一刻,他们明白了徐砚山的意图。
先前,他们是在补五锁战录。
现在,徐砚山要重新看的,是叶霄。
……
这一问,便一直问到了午后。
徐砚山没再换别的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