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川仍低头翻账:
“谁说没动?”
那名弟子眼神微动。
沈照川已经从案边抽出一册空白名卷,提笔落字。
第一行。
叶霄。
第二行。
镇岳峰。
第三行。
百席第九十。
墨迹未干,他已经继续往下写:
“昨日那一场,是齐执羽自己接的令。”
“生死自负,也是他自己应下的。”
“如今胜负落卷。”
“这一场,烟雨阁认。”
厅中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沈照川笔锋未停:
“谁若借齐执羽的死,私下动叶霄——”
笔尖忽然顿住。
“不管结果如何,烟雨阁都是输了第二场。”
正堂一下安静。
沈照川翻过新卷一页:
“昨日到过百席台的人,待会儿全部留下。”
“那场问席,从头到尾重新过一遍。”
“能查到的战录,也补进来。”
“刀。”
“步。”
“武意。”
“一处一处看清。”
几笔落下。
他又另起一栏:
“从今日起。”
“叶霄公开接过的任务、争过的名额、百席上的动静、能查到的山外路线。”
“全部入卷。”
一名弟子低声问:
“等机会?”
“等结果。”
沈照川没有抬头:
“先弄明白。”
“烟雨阁昨日到底输给了什么人。”
先前开口的弟子沉默片刻,仍有不甘:
“那昨日丢掉的声势呢?”
沈照川终于停笔。
他伸手拿起齐执羽的雨牌,指腹从雨纹间那道暗红缓缓擦过:
“丢在山规里的东西。”
“自然从山规里拿回来。”
雨牌落入沉黑木匣。
咔。
匣盖合拢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更不是靠私下越线去拿。”
沈照川这才抬起头,目光从厅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:
“镇岳峰内,不碰。”
“叶霄身边与此事无关的人,也不碰。”
有人忍不住道:
“那便一直等着?”
“先看。”
沈照川道:
“看他接什么任务。”
“争什么资源。”
“百席下一步往哪里走。”
“真撞上该争的东西——”
他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便按规矩争。”
“赢下来。”
“才算烟雨阁自己的本事。”
说完,他抬手点了点众人腰间的烟青雨牌:
“谁敢背着阁里私下越线。”
“先摘雨牌。”
“再逐出阁。”
厅中彻底安静。
原本还有人按着兵器。
听到这里,那只手也一点点松开。
沈照川没有再理会。
重新低头,继续清点齐执羽留下的人、路与账。
染过血的雨牌已经锁进匣中。
属于齐执羽的旧账,一笔笔开始归拢。
而写着叶霄名字的新卷,始终压在长案最上方。
卷尾只有两行。
暂不动。
先看清他的路。
……
第三日。
镇岳峰,武册阁。
叶霄将内门牌放入石案凹槽。
镇岳山纹微微亮起。
守阁执事核过峰印,将牌推回:
“以你现在的百席权限,峰内武册、战卷与立象旧录,都可以自行取阅。”
“完整传承与封禁卷不在这一列,要另走取阅资格。”
叶霄收回内门牌:
“法象骨的卷,在哪里?”
“后架。”
守阁执事道:
“先看铸骨路,还是先看峰里现有的铸象法?”
“都看。”
叶霄道:
“先把法象骨这条路看明白。”
守阁执事点头,转身走入后方卷架。
片刻后,四册旧卷被放到长案上。
《立象总录》。
《异兽骨材录》。
《历代铸骨旧录》。
最后一册最薄。
《铸象法录》。
守阁执事点了点前三册:
“这些都在你的取阅权限内。”
他随后又点向《铸象法录》:
“这一册只列镇岳峰现有几门铸象法的大概路数、所需条件与取法门槛。”
“真正的铸象法是传承。”
“看过这册,法还不算到手。”
叶霄点头,没有先碰《铸象法录》,而是翻开了《立象总录》。
第一页只有寥寥数行。
镇罡圆满。
武意已定。
铸法象骨。
武意入骨。
象胚未破。
半步立象。
法象真正立起。
第七境。
叶霄从头看到最后,目光停在“武意入骨”四字上:
“法象骨成。”
“只是先有了承载武意的骨。”
“不错。”
守阁执事道:
“武意是魂。”
“法象骨是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