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瑶玥话音落下,百席台安静了数息。
紧接着,下层石阶间骤然响起一片压低的声浪。
“上官亲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那份内库资格,真是她在白骨峡时押叶霄第一赢来的?”
“孟亲传方才亲口说了,还能有假?”
一名内门弟子盯着叶霄袖中的黑笺,神色复杂:
“白骨峡时,他还没有拿下外门榜首,甚至还不是元武山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上官亲传那时便敢押他拿第一,这是多可怕的眼力啊……”
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道:
“当时的上官亲传,究竟看中了叶霄什么?”
没人能够回答。
他们只知道,今日叶霄已经站在内门百席第九十的位置。
而一年多前因那场赌定下的内库资格,如今也真正交到了他的手中。
有人看着上官瑶玥负在身后的乌沉长枪,低声道:
“我们今日才看见,他真能杀进百席。”
“也看见了几峰以百席前十的潜力为他开价。”
“可上官亲传在白骨峡时,就敢押他第一。”
另一人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她比所有人都更早看出了叶霄的分量。”
周遭议论声尚未落下,徐砚山已经看向上官瑶玥:
“你个人要接,是你的事。”
“可叶霄尚未择峰。”
“现在便替镇岳峰开口,是否早了些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不早。”
“我接,是我个人的意思。”
“镇岳峰也接,是告诉他……”
“他若选择镇岳,山规以内的事,由他自己扛。”
“山规以外的手,镇岳峰不会坐视。”
她看向叶霄:
“至于选哪座峰。”
“仍由他自己答。”
徐砚山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说。
孟长歌重新拿起旧书:
“镇岳该说的,已经说完。”
“现在听他。”
三面石阶上的目光,再一次落到叶霄身上。
徐砚山看向叶霄:
“昨日你说,心中已有答案。”
“如今七峰的话都已听完。”
“那个答案,可曾动过?”
叶霄的目光扫过青石长案。
灰白峰笺仍旧展开。
月白密卷、玄黑无字令、赤铜药匣都还摆在案上。
今日各峰为他打开的门,都在眼前。
叶霄收回目光:
“没有动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我选镇岳峰。”
声音落下。
三面石阶一时竟没有人出声。
不少人仍盯着叶霄,像是没有听清他刚才的选择。
片刻后,才有人失声道:
“镇岳峰?”
“他真的选了镇岳峰?”
“观阵峰那七项条件,他全都放弃了?”
这一次,没人立刻接话。
几名观阵峰内门同样望着叶霄,神色里满是不解。
七项条件,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眼红。
尤其最后两项。
入峰以后,徐砚山亲自带他三年。
最后,还要将他的名字送到观阵峰主面前。
这些条件全部摆在一起,几乎所有人都想不出,叶霄还有什么理由拒绝。
可偏偏叶霄听完以后,依旧选择了镇岳峰。
石阶间终于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换作是我,听见前三项时,心里的答案早就改了。”
旁边的人盯着灰白峰笺:
“我还能多撑一阵。”
“前三项,我或许还能忍住不点头。”
“可徐长老亲自带三年那一句落下,我便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”
他看向峰笺最后一行,声音慢慢低了下去:
“更不要说,后面还有峰主的门。”
另一人声音发涩:
“叶霄一直听到了第七项。”
“连观阵峰主的门都摆到了面前。”
“他的答案,还是没动。”
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那名入峰九年的观阵峰弟子终于俯身,捡起滚到阶边的阵笔。
他的手指合拢数次,才将阵笔重新握稳。
他入峰九年,花了不知多少山功,也只得到过徐砚山屈指可数的几次单独指点。
叶霄本可以得到整整三年。
可他听完七项,只给出一个答案。
我选镇岳峰。
几名观阵峰弟子看着叶霄,眼中的不解甚至盖过了先前的艳羡与不服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上官瑶玥。
有人望向叶霄腰间的沉黑长刀。
也有人想起孟长歌方才所说的话。
你带着什么走到这里。
便带着什么继续往上走。
各种猜测在石阶间流转。
叶霄没有解释。
程执事站在徐砚山身后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从残阵坡暗册,到废城紫牌,再到今日,他亲眼看着叶霄一路走到这里。
如今观阵峰已经拿出了能够给出的最高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