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层石阶间,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:
“四峰都疯了吗?”
“叶霄现在终究只是百席第九十。”
“这价,未免开得太高了。”
旁边一名内门弟子嗤笑一声:
“你疯了,他们都不会疯。”
那人一怔。
内门弟子抬手指向战台:
“藏锋为他的刀单开内炉。”
“斗战在评册上写下问十。”
“天刑把独立执令的资格摆到他面前。”
“玄炉愿意为他单开药案、单炉炼药。”
他的手指最后指向百席碑:
“你看清楚。”
“那几位都不是普通执事,都是各峰执事中最靠近长老的那一层。”
“他们掌过多少弟子的前程,又看过多少所谓天才?”
“叶霄若没有那个分量,他们会把峰里真正珍贵的东西,一件件往他面前送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能出声。
内门弟子收回目光:
“今日舍不得下重注。”
“等叶霄择了峰,便再没有第二次。”
他看向战台上那道持刀身影,冷笑一声:
“你以为百席前十的潜力,那么容易见?”
“多少届弟子,也未必能出一个。”
“真等叶霄一路杀进百席前十,替别峰争席、夺功、扬名——”
“今日嫌价开得太重的人,肠子都得悔青。”
周围几名外门弟子同时安静。
再没人说四峰疯了。
议论声刚刚落下。
啪。
西侧石阶上,云策峰白衣女执事合起手中评册。
那声轻响一落,三面石阶的目光便转了过去。
她取下腰间卷筒,抽出半卷行图,铺在战台边缘。
图上画着废城的五条入城路线。
五路从不同方向深入,最终在城中交汇。几处断口、险地与临时改道之处,还留着任务复盘时添上的细小批注。
几名参加过废城救援的弟子认出行图,神色顿时认真起来。
白衣女执事看向叶霄:
“柳照雪替你递峰荐时,我问过她一个问题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?”
她转头看向柳照雪:
“把当时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柳照雪握着长弓,声音清冷:
“废城里,大家本事都不差。”
“可真到了绝境,是叶霄决定往哪里走。”
她停了一息:
“而且他开口,其他人愿意跟。”
石阶上的目光随即转向顾昭衡、裴镜玄与李东承。
顾昭衡神色平静。
裴镜玄以枪尾轻轻点地。
李东承握剑未语。
三人都没有反驳。
白衣女执事从卷筒底部取出一枚月白策令,压在五条路线交汇之处:
“废城里,局势几次变化,你仍能重新找出路。”
“云策峰能让你在局势生变以前,先看见线头。”
“人还未动,消息先到。”
“杀局尚未合拢,线便先落到你手里。”
云策峰席位上的几名内门弟子同时抬起头。
白衣女执事指尖按住月白策令:
“山外驿报。”
“商路耳目。”
“各榜追踪。”
“各地任务回卷。”
“有人查你。”
“有人买你的命。”
“有人调动人手截你的路。”
“有人盯上你身边的人,准备逼你入局。”
“凡是与你有关的急线,只要云策峰核出了眉目,先送到你手里。”
石阶间的声音微微一停。
白衣女执事从评册下抽出一页月白薄卷,放在策令旁边。
卷首空白。
右下方只压着一枚云纹小印。
“你若入峰,云策峰以你的名字,单开一份月白密卷。”
云策峰席位上,几名内门弟子的神色同时变了。
一人忍不住向前探身:
“月白密卷?”
旁边那名年长内门盯着卷上的云纹小印,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普通任务卷,事起时开,事结时合。”
“月白密卷随人。”
下层外门尚未听懂,白衣女执事已经继续道:
“今日查到一个名字,便添一个名字。”
“明日追出一笔银钱,便补一条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