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。
第二只手。
第三只手。
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,也按住了自己的身份牌。
“他还是外门……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低声开口。
身旁一名弟子仰头望着百席碑,声音发紧:
“连内门弟子牌都还没有。”
“可百席第九十位,已经是他的名字了。”
下层石阶上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,正面斩了百席第九十……”
“昨日还有人说,他这个外门榜首名不副实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。
附近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那些曾经轻视过、嘲讽过叶霄的人,此刻没有一个开口。
也有人死死按着腰间的弟子牌,望向战台的目光一点点变得炽热。
“叶师兄……”
人群深处,忽然有人低声喊了一句。
随后又是一声:
“叶师兄。”
声音没有立刻化作呼喊。
却沿着下层石阶,一层接着一层传开。
有人只是服了。
有人眼中已经生出敬畏。
也有不少年轻弟子仰头望着战台,神色渐渐发亮。
这一刻。
他们第一次觉得,那道横在外门与七峰之间的界线,并非永远无法跨过。
青石长案后。
程执事腰间的身份牌微微一亮。
问席以前锁住的五百山功,原数退回。
百席执事抬手压下逐渐升高的声浪:
“藏锋峰,收殓。”
他又转向烟雨阁所在的石亭:
“烟雨阁,取回雨牌。”
烟雨阁副阁主沈照川越过众人,独自走上战台。
腰间的烟青雨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来到齐执羽身旁,他俯下身,解下那枚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雨牌。
温热鲜血顺着牌面淌入掌心。
沈照川垂眸看了一息。
台下,一名烟雨阁弟子脸色发沉:
“沈副阁主,齐主事死在这里,我们就这样回去?”
沈照川抬眼看了他一下:
“不然呢?”
那名弟子神色一僵:
“可他是烟雨阁主事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在这里丢第二次脸。”
沈照川声音不高:
“问席令是齐执羽自己接的。”
“结果也已经定了。”
“你们现在冲上去,连叶霄都碰不到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几分:
“七峰的人都在这里看着。”
“谁会任由你们当众围杀一个刚刚胜下问席的人?”
“真把事情闹大,你们逃不过山规追责。”
“烟雨阁也会被钉上坏规矩、输不起的名声。”
几名烟雨阁弟子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按在兵器上的手,却一点点松开。
沈照川继续道:
“你们平日跟着齐执羽做事,他一死,你们心里没底,我知道。”
“可他留下的位置、人手和路子,回阁以后自有人重新安排。”
“今日折掉的声势,阁里也自会设法补回。”
他将染血的雨牌收入袖中:
“烟雨阁如何行事,轮不到你们在百席台前擅作主张。”
几名弟子彼此看了一眼。
终究没有人再开口。
北侧高阶上,藏锋峰执事已经走下石阶。
他没有理会烟雨阁众人,径直来到齐执羽身旁,蹲下身,替齐执羽合上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