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锋峰执事收回手。
齐执羽那双直到最后仍盯着叶霄的眼睛,终于合上。
鲜血沿着台面裂纹缓缓流向低处。
青黑主剑躺在数步之外,剑锋贴着碎石,最后一缕藏风之意也已散尽。
藏锋峰执事起身:
“取剑。”
“封匣。”
“带他回峰。”
几名藏锋峰弟子走上战台。
一人拾起青黑主剑,以软布裹住剑柄,重新送入主匣。另一人俯身检查七道匣门,确认匣内机括尽数归寂,才将剑匣从齐执羽背后解下。
主匣合拢。
咔。
声音很轻。
北侧石阶上的几名藏锋峰弟子,却被这一声同时定在原地。
一名年轻弟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。另一人低下头,直到剑匣被人抱起,也没有再看叶霄一眼。
沈照川将染血雨牌收入袖中:
“牌已取回。”
“回阁。”
烟雨阁众人沉默跟上。
经过叶霄身前时,其中一人脚步慢了半拍,手指刚碰到腰间兵器,沈照川的声音便从前方落下:
“跟上。”
那人动作一僵。
三面石阶、七峰来人、百席执事,全都看着这里。
他终究松开兵器,低头走下石阶。
藏锋峰弟子抬起齐执羽。
灰黑金纹峰袍垂在担架边缘,衣角仍有鲜血滴落。青黑剑匣被人横抱在侧,匣面上几处被刀罡震出的细痕,在山光下格外刺眼。
抬尸的队伍朝北侧支阶走去。
藏锋峰执事留在最后。
他来到叶霄面前,先看了一眼沉黑长刀,又转头望向百席碑。
第九十位。
叶霄。
不久以前,那里写的还是齐执羽。
藏锋峰执事道:
“李东承递给峰里的那份峰荐,是我送进峰册的。”
李东承站在石阶前,握剑的手微微一顿。
执事继续道:
“他在峰荐里写,你看得懂自己的兵,也看得懂别人手里的兵。”
“峰里有人觉得,他把一个外门弟子写得太重。”
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去的担架:
“现在看来。”
“写轻了。”
北侧石阶陡然安静。
几名藏锋峰弟子抬起头,脸上的怒意尚未退去,眼底又添了一层难以置信。
齐执羽的尸身还没走下百席台。
藏锋峰的执事,已经当着七峰众人的面,重新承认了杀他之人的分量。
下层石阶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“写轻了?”
“这还看不懂?”
“齐执羽可是藏锋峰的百席,叶霄却能杀他。”
“所以才写轻了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周围几人同时安静。
藏锋峰执事看着叶霄:
“齐执羽死在你刀下。”
“峰里会有人恨你,也会有人向你递令。”
“这些事,我不替他们遮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握紧剑柄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