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每一次闷响传来,关压都会沿着那些主纹向下灌入,一级一级压过整段石阶。
左侧残阶表面已经破碎,石根下方却还有一条没有熄灭的旧纹。
那条旧纹贴着井壁向前,恰好避开正路上的几处主压节点。
关压从上方落下,只会擦过残阶边缘,余力再沿石根泄入井壁。
七块残石。
七个还能承力的落点。
哪一块能踩,哪一块只剩外壳,哪一处落脚以后会向下倾斜半寸,在叶霄的感知中一一分明。
他尚未踏出关台,一条断续的落点线,已在他脑中沿着井壁连到石拱之前。
商小棠也蹲了下来:
“这种地方,光看出哪块能落脚就难,更别说一路走过去。”
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正路:
“实在不行,我们就走正路。”
“关压重是重,至少路没断。”
叶霄抬手指向左侧残阶:
“这边不吃正面的关压。”
商小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几处断口横在残阶之间,最宽的将近三丈。
“可石头都快断完了。”
“旧纹还活着。”
商小棠看向他:
“确定能走?”
“能。”
叶霄站起身:
“跟着我的落点。”
商小棠没立刻回答。
她先看了一眼正在关压下缓缓下沉的正路,片刻后站到叶霄身后:
“行。”
“你看路,我跟。”
悬井深处,闷响彻底落下。
轰!
叶霄脚下的关台猛地向下滑落半尺,平台后方与井壁连接的位置传出一阵密集碎响。
与此同时,上官瑶玥与紫袍青年脚下的两段残阶,也被关压正面砸中。
两段石阶同时向下沉去。
贴地黑砂被压得无法移动,石面上的古纹一层层亮起,又在重压中迅速暗淡。
上官瑶玥脚步未停。
紫袍青年腕下淡金骨纹再次亮起。
左侧残阶同样震动。
关压没正面落在石面上,几道余力擦过残石,沿着石根旧纹灌入井壁。
七处落点先后轻震,又迅速归定。
最沉的一瞬过去。
叶霄一步踏出关台。
右脚落上第一块倾斜残石。
嗒。
残石向下一沉,底部旧纹亮起一线,将落下的余力泄入井壁。
石面没继续下坠。
叶霄已经迈向第二处落点。
罡气只收在足底,每一步都落在先前看清的承力处。
第二块残石边缘崩下一片石屑,真正承力的石根没移动。
第三步越过裂口。
第四步落上井壁凸出的旧石。
叶霄走得不快,脚下却没一次试探,也没一次停顿。
商小棠紧随其后。
叶霄踩在哪里,她便踩在哪里。前方残石尚未完全归定,她脚下罡气已经提前收紧。
两人走过第五块残石时,身后的黑石关台终于与井壁彻底断开。
轰隆!
整座关台翻转着坠入悬井。
大片碎石从两人身后擦过。
直直到这时,商小棠才意识到,一路上的余压都从身侧擦了过去,没有一次真正落到她身上。
她回头望向另外两段宽阔残阶。
完整石阶仍在关压下缓缓下沉,石面旧纹明灭不定。上面的人每向前一步,都要正面承受那股沉重压力。
再看脚下。
这条残阶明明断得只剩几块孤石,叶霄的落点却从未偏过一次。
商小棠忍不住问:
“你一开始就看清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做到的?”
叶霄没回答。
商小棠又指向右前方:
“那块呢?”
那里悬着一块近丈宽的黑石,石面平整,裂纹甚至比他们脚下的残石更少。
若让她自己选,那会是最稳妥的落脚处。
叶霄只看了一眼:
“不能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石根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,悬井深处再次传来闷响。
咚。
那块看似完整的黑石轻轻一震。
整块黑石直接脱离井壁,坠入下方深暗。
商小棠脚步慢了半拍。
那块黑石,正是她方才第一眼选中的落脚处。
她看着黑石消失,又抬头看向叶霄的背影:
“所以你根本没在赌。”
叶霄没回答,脚步也没停下。
他又踏过最后两处落点。
最后一块残石在两人身后轻轻回定。
叶霄脚下一点,越过近三丈深暗,落在石拱侧方的贴壁平台上。
商小棠紧随其后。
她落地时裙摆微扬,腰间三只锦囊撞出一阵轻响,脚下没半点踉跄。
商小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断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