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显露的一截廊面,几乎与他们脚下齐平。
石廊离得极近,近得陈照野已经能够看清廊柱上的裂纹。
叶霄却道:
“这段不能走。”
陆青檐问: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它只从这里经过。”
“接不上脚下这条路。”
话音落下,石廊已经继续向下转动。
先前被墙面遮住的后半段随之显露。
整条廊道从中折断,廊面也迅速降到众人脚下一丈之外。末端斜插进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,断口处的碎砖正不断向下滑落。
若方才趁着廊面齐平时跃入,此刻已经随着断廊一同沉向地底。
转眼之间,石廊没入下方。
墙缝重新合拢。
唐晚墨低头看向腰间断牌。
从石廊出现到消失,黑线始终没有半点变化。
它只能告诉他们,主牌就在墙后。
至于经过的是什么路,能不能接上脚下石道,它没有给出任何答案。
可叶霄在石廊出现以前,就已经断定这一段不能走。
唐晚墨在心里将方才的震动重新过了一遍,仍找不到那句“别动”究竟落在哪一道征兆上。
更深处的摩擦声没停止。
一道。
两道。
数段旧路先后从墙后掠过。
有的从更深处横移而过,只带起短促震动。
有的几乎擦着墙根转来,却在靠近以前便重新下沉。
断牌黑线始终钉在原先那道砖缝中。
测纹盘也一片黯淡。
直到又一道旧路从地底转来。
在叶霄的琉璃骨清感中,那段旧街的阵力,却没像先前几段一样从墙后擦过。
它从更深处抬升,尚未靠近墙面,便已经压向众人脚下这一段石道。
两段道路仍未接触。
彼此的阵力,却先在地底咬向了同一处。
叶霄开口:
“这一段。”
唐晚墨猛地抬头。
断牌黑线没有变化,测纹盘也没有亮,本该无从判断才对。
叶霄已经侧过身:
“准备过路。”
咔。
黑线没入的那道砖缝,这才亮起灰白微光。
整面灰黑石壁向左错开半尺。
这一次,动的不只是墙。
众人脚下的整段石道,也随之向右偏转。砖石咬合的沉重震动贴着鞋底滚过,墙缝里的积灰成片洒落。
石壁右侧,一道斜向下方的缺口逐渐显露。
冷风从缺口中灌入,带来积水、腐木与陈旧灰尘混杂的气味。
缺口之后,一条宽阔的地下旧街正在从黑暗中横移而来。
最先与缺口重合的是一截残破屋脊。
随后是折断门楼、倾斜石柱与布满裂纹的街面。
那段旧街不断靠近,众人脚下的石道也在同时偏转。
两段道路一上一下,逐渐咬向同一处。
接缝缩到半尺,便停了下来。
两段道路仍在缓缓摩擦,再没有继续靠近。
李东承道:
“还差半尺。”
叶霄已经迈步向前:
“不会再近了,现在这样够了。”
“三息后又会错开,快过。”
他一步跨过接缝。
旧街仍在移动。
靴底落下的瞬间,砖面向侧方带出半寸。叶霄顺着那股力道再踏一步,身体没有半分摇晃。
李东承目光微凝。
他没有再说,扶住身旁一名气息虚弱的队员,紧随其后。
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落上旧街。
直到这时,唐晚墨腰间的黑线才从原先那道砖缝中抽离,越过接缝,重新指向旧街深处。
他盯着那根这时才转向的黑线,瞳孔微微收紧。
陈照野护着另一名伤员,最后越过接缝。
七人刚刚踏上地下旧街,身后便再次传来沉重摩擦。
咔咔声连成一片。
先前那段石道继续沿阵线向下转动,两段道路之间的接缝迅速拉开。
第三息落下。
轰!
灰黑石壁重新合拢。
陈照野刚留在转角处的那枚回线标,也随着那段石道缓缓下沉。微弱的灰白亮光闪了两下,彻底没入黑暗。
李东承回头看向重新合拢的石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