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午时。
武战台四周,再无空位。
石栏内外站满了人,连通往战台的东西两侧石阶,也只勉强留出一条登台通道。
问榜尚未开始,四周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。
“叶霄真连第十都不试,直接便来问第四?”
“韩重山再强,终究还在前十之外。”
“黄承在却在第四坐了这么久。过了第十,榜上的分量便换了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周围不少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人群后方,韩重山已经到了。
他掌心缠着新布,无鞘重刀斜背在肩后,神情并未因为昨日落败而有任何异样。
今日,他想亲眼看看,叶霄的刀走到外门第四面前,是否依然锋利。
东侧石栏前,裴镜玄抱枪而立。李东承一手按着洗锋剑柄,郭贯伟单手扶住厚背刀,赵永圣腕间也已经换过新的护具。
南侧石栏外,那株老松的横枝探入半空。柳照雪立在枝头,长弓仍安静背在身后。
人群里很快有人认出几人,压低了声音:
“裴镜玄、李东承、郭贯伟、赵永圣、柳照雪……”
“这一届刚进外门前十的天才全来了。”
“叶霄今日问的是第四,他们怎会不来。”
外门榜上前三依旧没有露面。
除此之外,外门叫得上名字的人,几乎都到了。
没过多久,东侧石阶前的人群忽然向两旁让开。
黄承在从通道中走出,沿石阶登上战台。
他没有立刻望向对面,目光先从脚下扫过。
白石界纹内,数缕浅光仍在台面下缓慢游走,将松动的台基牢牢锁住。
昨日那场碰撞太重。
一夜之间,战台只来得及重新固稳,还没来得及把表层完全铺平。
几道尚未合拢的旧裂横在台面。
一条刀沟崩塌过半。
靠近白石界纹处,还有一片被反复踩碎的坑。
黄承在只看了一遍,便从腰后取下双尺。
长尺在左,宽厚无锋,尺面开着数道横槽。
短尺在右,只有前臂长短,平直尺角上还留着几道新添的白痕。
两柄尺在他手中,没有半分锋芒外露。
石栏前的赵永圣却缓缓按紧了腕间护具。
西侧石阶前,人群随之让开。
叶霄从通道中走出,沿石阶踏上战台。
锵。
沉黑长刀离鞘。
刀锋出鞘的轻响传开,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。
叶霄先看了一眼长尺上的横槽,又扫过黄承在右手那柄短尺,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脚下。
两人相隔十步。
黄承在看着叶霄:
“刚入第十一,转身便来问我。”
“因为齐师兄?”
叶霄没有否认,只将右手在刀柄上握紧一分:
“你离他最近。”
石栏外,几名与齐执羽走得近的弟子脸色微变。
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,也在这一刻多了几分异样。
黄承在脸上没怒意。
长短双尺在他身前轻轻一碰。
嗒。
“那就让我好好看看,你能不能过我的尺。”
负责此战的山功堂管事退至白石界纹之外,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:
“开始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黄承在已经动了。
他没直奔叶霄。
右脚向外斜踏,身形随之斜切出去,避开沉黑长刀正面。左手长尺同时由外侧递出,长尺前端的寸许罡锋收成一线,直点刀背。
叶霄的刀刚刚抬起半寸。
尺角罡锋已经先一步擦上刀背外沿的贴刃罡锋。
嗤!
两道锋芒相触。
夹在刀尺之间的空气猛地向内一缩,随即向两侧炸开。
下一瞬,长尺点中刀背外侧。
嗒!
沉黑刀尖被带向一旁。
叶霄右手刚要将刀锋扳回,黄承在的短尺已经撞上左肩。
砰!
尺端罡锋率先撞中护体罡。
肩前罡面向内凹陷,尺劲紧随而入,撞得叶霄左肩向后一偏。
叶霄没退。
左肩顺着这股力道向后一转,腰胯同时拧动,被带开的沉黑长刀随势折回,横切黄承在腰侧。
刀锋刚起,黄承在的长尺已经沿着刀身滑向右腕。
嗒!
尺角点在叶霄右腕外侧的护体罡上。
这一刀顿时慢了一线。
与此同时,黄承在右手短尺向下一转,直点叶霄膝外。
砰!
膝侧护体罡向内一凹。
叶霄准备踏出的右脚被逼偏半寸,腰胯没能送尽。
沉黑长刀依旧斩了出去。
呜。
刀锋擦着黄承在身前横掠而过,带起的气流将他衣摆向后一扯。
黄承在只退半步,便已经避开刀锋。
台下先是一静。
紧接着,惊呼声骤然炸开。
“第一刀没落全!”
“两人还没真正起势,第一次碰刀便已经这样了?”
“外门第四,果然不是白坐的。”
“可叶霄挨了三尺,脚下也没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