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问了什么?”
黄承在放下长尺:
“韩重山最强的一刀已经完整落下。”
“叶霄没用秘技,第二刀时便已经赢了。”
灰衣青年沉默了一下:
“只凭这些便够了?”
“够我知道,他有资格来问第四。”
黄承在拿起短尺:
“至于他究竟是怎么赢的,别人讲不清。”
嗒。
长短双尺在身前轻轻一碰。
“有人只看得见韩重山的刀重。”
“有人只看得见叶霄一步未退。”
“把观战的人全叫过来,也只是听他们各讲一遍自己看见的东西。”
“听得越多,反而越容易把猜出来的东西,当成真正的答案。”
灰衣青年看着他:
“所以你什么都不准备?”
“我准备我的尺。”
黄承在拇指擦过短尺前端密布的白痕:
“他怎么落步,怎么起刀,我的双尺碰上去以后会发生什么……”
“等他站到我面前,我自己看。”
灰衣青年道:
“韩重山全力落刀,都没能让他退一步。”
“你还有把握?”
黄承在抬起眼:
“韩重山败了,只能说明他的重刀没能压住叶霄。”
“不能说明我的双尺,也会走到同样的结果。”
他手中双尺再次一碰。
嗒。
“韩重山最重的一刀,在最后。”
“我的尺,从第一下开始,就争胜负。”
叶霄藏着手段。
他也一样。
灰衣青年道:
“几成?”
黄承在将长短双尺交叉挂回腰后:
“没打过,谁敢先说几成?”
“但外门榜第四,是我一场场打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谁替我送上去的。”
他垂眼看向桌上的青黑木令:
“把齐师兄的好意带回去。”
“这一场,我守。”
灰衣青年沉默一息,最终拱手,转身退出院门。
……
镇岳峰。
孟长歌住处,书房外廊。
夜风越过峰脊,檐下沉铁铃轻轻摇动,发出一声低沉轻响。
自残阵坡那场赌局以后,孟长歌便交代过峰下执事。
叶霄若在外门再有动静,单独摘一份送上峰来。
今夜送来的纸页不长。
孟长歌将它压在旧书旁:
“先取第十一,转身便问第四。”
他指尖在黄承在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一下:
“你认下的这个人,走得比我预想中还快。”
上官瑶玥只扫了一眼:
“第四而已。”
“对他来说,不算快。”
孟长歌抬起眼:
“你觉得他能赢?”
“一定能。”
回答没有半点迟疑。
孟长歌看了她片刻:
“黄承在能坐稳外门第四,本事可不低,你就这么有信心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你对他没信心?”
孟长歌被她问得一顿。
上官瑶玥将摘报放回桌上:
“师兄若是不信他能赢,我们可以再赌一场。”
孟长歌眼皮微微一跳。
镇岳内库的一次取物资格。
一块镇岳玉髓。
还有等师父出关以后,与她一同上峰开口。
关于叶霄的两场赌局,他一次都没赢。
孟长歌嘴角抽了一下:
“不赌。”
“以后关于叶霄的事,我都不跟你赌。”
上官瑶玥看着他:
“你会的。”
孟长歌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。
偏偏这句话,他一时还真没办法反驳。
他索性将那页摘报压进旧书底下:
“不说他了。”
孟长歌从袖中取出一封深黑信函。
信封边缘,九道颜色各异的细纹首尾相接,隐隐有光华流动。
“九曜天关的关期已经定下。”
上官瑶玥的目光落在信上。
孟长歌将信函推到她面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