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承腰间的弟子牌轻轻一震。
牌面青纹浮现。
本届新录首席。
六个青字缓缓显出。
武战台四周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喧声轰然炸开。
“两战全胜!”
“李东承,首席!”
“这才是打出来的新录首席!”
台下的郭贯伟一句话都没说,将厚背刀扛上肩头,右手仍紧握着刀柄。
抬眼看了李东承片刻,他转身走向人群之外。
赵永圣还站在战台上。
两只护腕外的罡气已经散尽。
他低头看着染血的双手,五指缓缓收紧。
刚刚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。
鲜血从指缝间滴落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赵永圣没理会。
第一场,他没守住最后半寸。
第三场,剑穿过双阙,停在胸前。
两战。
两负。
赵永圣站了数息,才缓缓放下双臂,沿西侧石阶走下武战台。
背脊依旧挺直,可脚步比登台时重了几分。
李东承站在战台中央。
四周的呼声仍未停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弟子牌,抬手将弟子牌按回腰侧。
没在台上多留。
李东承沿正面的石阶,一步步走下武战台。
三人都没多说什么,很快从不同方向离开。
有人看向石案上的首席名册:
“也不知道叶霄若在,能不能压住他们三个。”
附近很快响起一声冷笑:
“那也得他敢来。”
“三道问首令,一道不应。”
“名字被朱笔划去时,他连丙七舍的门都没打开。”
周围一时没人接话。
等到傍晚,武战台上的消息已经传遍外门。
其中传得最响的,只有两句话。
一剑斩覆岸。
一剑穿双阙。
……
丙七舍西厢内,始终安静。
叶霄掌下的第一枚黑风煞晶,只剩最后一道暗淡风纹。
晶体深处,最后一缕冷煞被他牵入腕脉。
寒意钻入血肉,经脉随之传来细密刺痛。夜星镇罡法自行加快,罡气一层层裹住冷煞,借着那股冲击推动周天运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冷煞每冲撞一次,便会被功法磨碎一分。
经脉中的刺痛始终没有消失,周天运转的速度却比平日快出一倍。
最后一缕冷煞即将磨尽时,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停在西厢门外。
陈照野没敲门。
他看了一眼门槛上凝结的白霜,沉默片刻,才隔着房门开口:
“武战台那边结束了。”
“新录首席,是李东承。”
房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夜星镇罡法运转时带起的细微风声,仍在一圈圈流转。
陈照野在门外站了片刻,最终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西厢内,最后一丝冷煞被彻底磨尽。
残余寒气沿着呼吸与毛孔缓缓散出。
掌下忽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咔。
煞晶表面最后一道风纹彻底暗下。
一条裂痕从晶体中央浮现,紧接着向四周蔓延。
转眼之间,整枚煞晶碎成数块。
第一枚黑风煞晶,彻底耗尽。
叶霄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枚黑风煞晶,替他省下了至少一个月苦功。
他将碎晶推到一旁,打开黑铁匣。
第二枚黑风煞晶安静躺在其中。
晶面风纹仍旧清晰,一缕缕冷煞在晶体深处游动。
叶霄伸出手,按住煞晶。
嗤。
一缕冷煞顺着尚未愈合的指腹伤口钻入腕脉。
夜星镇罡法再次加快。
叶霄没睁眼。
门槛上的白霜,无声厚了一层。
距离夜星镇罡法大成,还有一个月。
……
同一夜。
元武城西侧,一片少有人来的青岩坡地。
夜风穿过山石,卷起细碎石屑,沿坡面滚向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