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裴镜玄来到山功堂。
他从最后的问首令前走过,只在任务壁下停了一阵,便取下一道青牌任务,持令离山。
又过一日,柳照雪也接下一道青牌任务。
她没碰最后一枚问首令。
不少人都在猜,他们为何不向叶霄递令。
两人却谁都没解释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丙七舍西厢内,第一枚黑风煞晶表面的风纹已经所剩无几。
越靠近晶体深处,冷煞便越凝练,也越难牵引。
叶霄将一缕冷煞拖入罡核外延所需的时间,也在不断延长。
可只要冷煞进入后,夜星镇罡法便会借着它的冲击加快运转。
煞晶越来越暗。
夜星镇罡法的进境,也在一点点向前推进。
……
问首期第七日上午,石案上还剩最后一枚青黑木令。
午时将近,李东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手搭在剑鞘上,神色没任何变化:
“第三道,我递。”
管事看向他:
“前两道令,叶霄都没选择应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这一令递出,他若依旧一战不应,首席便会转空。”
“到时,你要与另外两名递令者争席。”
李东承道:
“他若来,我出剑。”
“若要与另外两人争,我一样出剑。”
管事没有再问。
他提笔,在第三枚木令上写下李东承的名字。
笔锋落下。
第三道令成。
郭贯伟。
赵永圣。
李东承。
三个名字已经全部落在问首令上。
现在,只等叶霄选一个。
第三道问首令送到丙七舍时,陈照野握着木令,在西厢门前站了许久。
屋内的罡气恰好结束一轮周天。
低鸣暂歇。
陈照野开口道:
“叶师兄,第三道问首令到了。”
门内没立即回应。
陈照野低头看着手中的木令:
“问首期今日日落结束。”
“三道令里,你至少要选一人。”
“若一个都不应,首席便没了。”
叶霄问道:
“舍籍续了?”
陈照野一怔:
“续了。”
“你留下的八功,已经续了两个月。”
门内静了一息。
叶霄道:
“那就行。”
“三道都不应。”
陈照野握着木令的五指渐渐收紧:
“叶师兄。”
“那是本届新录首席。”
“这一届,只有一个。”
“席位一失,内门兑换栏也会对你封闭。”
门内传来叶霄平静的声音:
“它能给我的,已经给了。”
陈照野怔了一下,一时没听明白。
很快,他便想起,叶霄闭关以前,已经把弟子牌里的山功换得只剩八功。
陈照野低头看着手中的第三道令,最终没再劝。
片刻后,他弯下腰,将木令放到门边。
三枚青黑木令并排靠在结霜的门框下。
没一道得到应战。
门后,夜星镇罡法重新运转。
第一枚黑风煞晶表面,只剩最后一道尚未黯下的风纹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外门武战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
整座战台由青黑巨岩层层垒成,高出地面近丈。四面各有一条宽阔石阶,台沿嵌着一圈半尺宽的白石界纹。
踏过白界,便算出界。
武战台侧面立着一方黑碑。
碑面有两个深入石中的古拙大字。
武战。
台面上,刀沟、剑痕、拳坑、掌印,纵横交错。
一些旧痕已经被岁月磨得发黑,后来留下的新痕,又一层层压在其上。
外门争榜、问首、公开挑战,皆在此处分出高低。
辰时一到,山功堂管事在武战台下展开新录首席名册。
四周逐渐安静。
“第一令,郭贯伟。”
“第二令,赵永圣。”
“第三令,李东承。”
“首席叶霄,一战未应。”
管事提起朱笔:
“依新录问首规矩。”
“叶霄,视为弃席。”
朱笔落下。
一道鲜红横线,从叶霄名字后的首席标记上划过。
武战台四周静了一瞬。
很快,便有外门弟子忍不住开口:
“还真没来?”
“三道问首令,一道都不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