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说话的外门弟子扫了一眼门缝:
“黑风煞晶本就会向外散寒。”
“把晶放在屋里,也能弄出这种动静。”
另一人冷笑道:
“叶霄若真敢把冷煞引进体内,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?”
“说到底,就是东西舍不得交,又不知道该怎么用,人才不敢出来。”
周围几人再看向西厢时,脸上的疑色已经散去,目光里多了几分讥诮。
韩重山抬起手,止住身后两人继续开口。
他没有跟着讥讽,只看向陈照野:
“去叫他。”
陈照野站着没动:
“该说的,我已经说过。”
“叶师兄正在修炼,我不会去打扰他。”
韩重山眼底微冷。
他向前踏了半步,右脚仍停在门槛之外。
刹那间,厚重罡气自他体内透出,院门随之轻轻一颤。药炉里的火苗骤然伏低,陆小满手中的火钳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陈照野首当其冲,胸口猛地一闷。
他扶住门框,脚下没有后退,抬眼迎上韩重山:
“这里是外门弟子舍。”
“没有宗门执令,谁都不能擅闯。”
院中气息骤然绷紧。
正屋里,陆青檐已经睁眼,手掌撑住床沿。
陆小满也站起身,火钳仍握在手中,前端沾着一点红炭。
韩重山盯着陈照野:
“你要替他挡在这里?”
陈照野道:
“我没替他挡。”
“我只是告诉你宗门的规矩。”
韩重山看了他片刻,右脚始终没有越过门槛。
他清楚,这条线不能过。
他也不愿为了一次差事,把自己送进宗门问罪的卷宗里。
韩重山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影已经越过院墙,落到西厢门槛前。
三日期限已到。
门依旧没有开。
韩重山收回目光:
“那我便按拒交回话。”
陈照野道:
“请便。”
韩重山转身。
身后两名外门弟子跟着离开,巷中的人也纷纷让出道路。
西厢门后,又有一缕黑风煞钻入叶霄腕脉。
门外,三日期限已经到头。
门内,夜星镇罡法刚刚转过新的周天。
嗤。
……
韩重山走出丙七舍,没有回头。
行至巷口,他才开口:
“三日期满,门没开,晶也没交。”
跟在身后的两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人问道:
“韩师兄,要把消息传出去?”
“照实传。”
韩重山脚步未停。
那人应下,又问道:
“叶霄若还是不出来呢?”
韩重山道:
“新录首席要让人服,不是关着门便能坐稳。”
“话传开,他若还想守住这个位置,自然会出来。”
两人听懂了,没有再问。
经过巷口时,其中一人看见几名相熟的外门弟子,脚步稍稍放慢:
“韩师兄刚从丙七舍出来。”
有人立即问道:
“叶霄交出煞晶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三日期限已经到了,门没开,晶也没交。”
“连面都没露?”
“没有。”
几名外门弟子下意识回头,望向巷子深处。
西厢房门仍旧紧闭。
门槛下的薄霜,在日光里泛着冷白。
两名外门弟子没再停留,快步追上韩重山。
巷中的人也渐渐散去。
但那些话没有散。
不到半日,外门便多出一套说法。
新录首席叶霄拿着两枚黑风煞晶不肯交出。
韩重山两次登门,他一次也没敢露面。
煞晶,他炼不了。
东西,他又舍不得交。
只能借修炼之名,靠弟子舍的规矩继续拖延。
这套说法从丙七舍附近传开,越过一座座院舍,很快便传到了任务壁前。
每传一手,便更像有人亲眼见过。
但真正见过那扇门的人,反而没有几个。
西厢内,叶霄盘膝坐在桌前。
院外尚未散尽的脚步与问话,他都听见了。
他的手指依旧按在黑风煞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