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冷煞顺着指腹伤口钻入腕脉。
经脉内壁才愈合不久,便又被锋利寒意刮开数道细口。
指腹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刚冒出来,寒意便从伤口内部漫开,在暗红血肉外冻出一圈青白。
叶霄呼吸未乱。
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一圈圈转开,将那缕黑风煞裹住、磨细,再一寸寸拖进罡气循环。
那缕冷煞被罡气拖着,沿经脉一路向内,最后撞上罡核外沿。
嗡。
罡核轻轻一震。
疼意猛地炸开。
叶霄眉峰未动,额角却渗出一层冷汗。
按住煞晶的手指没松开。
门外的人以为,他在用一扇门遮掩怯意。
没人知道,他们想取走的黑风煞晶,正被叶霄一缕一缕炼进自己的罡。
……
闭门第七日,西厢房门未开,门槛上的薄霜已经冻成硬壳。
第十日,寒气继续沿青砖缝隙向外蔓延。正午日光落下,也只能化开最外面一层。
陆小满仍会每日将热水与饭食送到门边,凉了便收走,天亮再重新准备。
她已经不再守在门外。
只要隔上一阵还能听见那道轻响,她便知道叶霄仍在里面。
嗤。
门后的罡气低鸣始终没有断过。
第十二日,韩重山完成一件清剿任务归山。
他交还任务令时,灰白山袍的袖口与重刀刀脊上,还留着几道没有擦净的血痕。
先前随他去过丙七舍的一名外门弟子迎上来:
“那扇门还没开。”
韩重山接过记完山功的弟子牌:
“一次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韩重山朝丙七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两枚黑风煞晶没有拿到。
地脉铁髓自然也没有着落。
他没有再次登门。
叶霄可以闭门十日。
也可以闭门半个月。
总不能永远待在里面。
韩重山道:
“门开了,知会我一声。”
只留下这一句,他便提刀离开。
闭门第十五日清晨,外门任务壁前围满了人。
壁上挂着十四块尚未撤下的青色归令牌。
早些挂出的牌面边角已经被山风磨得泛白,最新几块才刚刚验完,归令封记依旧清晰。
牌上的名字,来来回回只有五个。
裴镜玄。
李东承。
柳照雪。
郭贯伟。
赵永圣。
赵永圣名下挂着两块,其余四人名下各有三块。
有人站在任务壁下,从头到尾数了一遍:
“十四道青牌。”
“全是他们五个人做的?”
“那可是常阶任务中,最高级的任务啊!”
旁边的人也凑近看去。
十四份任务简录,执行弟子一栏皆是单名,没有一人与同门结伴。
“全是独自接令,独自归令?”
任务壁前的声音顿时低了几分。
有人顺着裴镜玄名下的三块木牌,一道道念了出来:
“山口接应采药队,二十三人全归。”
“清剿拦路匪众,封闭三日的山道重新开通。”
“断桥岭,护送药材五车,途中三次截杀,人车无损。”
最后一份简录念完,旁边立即有人抬起头:
“一个人护五辆车?”
一名昨夜见过车队归山的弟子道:
“执行任务的弟子,只有裴镜玄一个。”
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断桥岭三个字:
“那里的护送令本就不好接。山道最窄的地方,五辆车首尾相连,连掉头都做不到。”
“一旦被人前后堵住,顾得了前面,便顾不了后面。”
昨夜见过车队的弟子接道:
“可那五辆药车回来时,一辆没少,车夫也一个没死。”
“那时候我看到,裴镜玄走在最前面,手中长枪血迹未干,灰白山袍上也溅着大片暗红。”
任务壁前安静了一瞬。
几道目光很快又转向李东承名下的三块木牌。
“追回失窃药册,册页无缺。”
“缉拿两名杀人逃徒,全部生擒归山。”
“青芦渡,追索携卷叛逃弟子,百里追截,生擒归山,卷宗无失。”
一名旧外门弟子看着接连出现的生擒二字:
“杀人容易,生擒难。”
“尤其最后这个,本就是旧外门弟子,知道山门会怎么追,也知道该往哪里藏。”
“人必须活着带回来,卷宗还不能少一页。”
旁边有人低声道:
“我看见李东承回来了。叛逃者被铁锁链锁在车后,卷宗装在铁匣里,一页不少。”
“人如何?”
“衣摆上沾了点血,气息依旧平稳。”
没人知道那场百里追索中,李东承走了多少路,又出了多少剑。
但都知道了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