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问首期开始,打一场自然能知道。”
有人一脸惊疑:
“你准备递令?”
郭贯伟收回手,肩上的厚背刀轻轻一震:
“会。”
“问首期一开,我便递令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任务壁前很快又响起议论声。
十四块归令牌仍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……
午后,陈照野从外面回来。
院门刚刚合上,他便开口:
“现在外面都在拿叶师兄跟裴镜玄他们比。”
陆小满正在药炉旁洗碗,闻言抬起头:
“他们又说叶大哥什么?”
陈照野走到廊下坐下:
“他们认那黑边任务的难,也认叶师兄不弱,可没人觉得他比得上裴镜玄五人。”
“裴镜玄他们半个月里,表现得太过出色了。”
正屋门被推开。
陆青檐从里面走出,在廊下坐下:
“所以你又跟人争了?”
陈照野顿了一下:
“没有。”
“十四块归令牌就挂在那里,我能怎么争?”
“那可都是青牌任务,寻常外门弟子连碰的胆量都没。”
陆小满擦了擦手:
“可叶大哥在修炼,一直没有停,本就不可能为此出关。”
陈照野看向西厢:
“我们听得见。”
“外面的人听不见……他们只看见,这扇门半个月没开。”
陆青檐道: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陈照野转头:
“你一点都不急?”
“急有什么用?”
陆青檐靠着廊柱,目光落在结霜的门槛上:
“叶师兄自己都没开口,我们替他出去争,只会越说越乱。”
“等门开了,叶师兄有没有收获,自然看得出来。”
陈照野沉默片刻:
“要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呢?”
陆青檐看了他一眼:
“那你今天争赢了,又能怎么样?”
陈照野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院中安静下来。
门后恰好响起一声轻响。
嗤。
门槛上的薄霜裂开一道细纹,随即又被寒气封住。
陆小满朝西厢看了一眼:
“叶大哥还没停。”
陈照野盯着那道重新冻住的裂纹,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行。”
“那就等叶师兄出来。”
傍晚,陆小满照常备好各种东西,放在西厢门边。
她蹲下身,像自言自语道:
“叶大哥,放在这里了。”
屋内没有回应。
陆小满也没有再喊,只用布围住粥碗,挡住廊下灌来的风,随后起身离开。
西厢内,第一枚黑风煞晶表面的风纹已经黯淡近半。
叶霄盘膝坐在桌前。
一缕远比先前更粗重的冷煞从指腹钻入腕脉,刚刚愈合的经脉再次被撕开数道细口。
疼意沿手臂直冲肩骨。
叶霄呼吸微重。
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转开,将那缕黑风煞卷入其中,一层层磨碎。
经脉里的裂口才刚出现,血肉深处便有暖意涌出,将伤处重新弥合。
细口尚未完全消失,叶霄已经从煞晶中牵出下一缕。
半个月来,他每次引出的冷煞都比前一次更重。
最初,一缕煞气入脉,便会沿四肢百骸四处冲撞。
如今,夜星镇罡法已经能在冷煞散开前将其卷住,强行拖入罡气运转。
罡气仍会被冻得迟滞。
那股滞涩,却在一次次炼化中不断减弱。
桌边摆着数只用过的药瓶。
每隔数个周天,叶霄便会放缓功法,服下丹药与药液。
尚未磨化的冷煞仍在经脉中游走,一旦失去夜星镇罡法的束缚,便会立即冲向周身。
……
之后的日子里,任务壁上的木牌不断更换。
有人接令离山,有人负伤归来,也有人任务失败,交回一块未能验成的空牌。
但裴镜玄五人的名字,不时都会有新挂出的归令牌,从未有一次失败。
丙七舍的西厢门始终紧闭。
一开始,仍有人专程来看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守在门外的人也渐渐散了。
先前的传言,也在一次次无人回应中,成了许多人认定的答案。
没人愿意一直守着一扇不会打开的门。
门外的人不再等。
门内,那道轻响依旧每隔一阵便会响起。
嗤。
叶霄还在继续。